107.第一百零七章无家可归(2 / 2)
神社的钟声敲了三下,低沉压抑的镇魂歌悠悠飘出。队伍中不时有悲伤过度的人晕厥倒下,哭泣声传遍了附近的街区小巷。
弗林看到《朝日新闻》记者正在现场采访一位日军大佐,便驻足停下听他们说了些什么。
“铃木大佐,这场圣战造成的代价您也看到了,现在有一种声音认为,应该立即同中國与美国方面媾和,您对此有何评价?”
面对记者的问题,这位姓铃木的大佐一脸严肃的指了指神社外排起的长队,用教训的口吻说道:“没看到已经死了那么多陛下子民吗?同中國人屈辱和谈,他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记者慑于大佐的威势,只得唯唯喏喏的将这段训语记下,并保证会刊发在第二天的新闻头条上。
弗林隐约觉得,这场前景黯淡的“圣战”已然将整个日本民族拖进了一局愈赌愈输,愈输愈赌的牌局当中,已经做为炮灰消耗掉的人口是输给对手的筹码,仍在赌桌上不肯罢手的高层统治者则是急红眼的赌徒。
作为平民,还是罪臣,弗林是没有资格面见天皇本人的。事实上,日本普通国民毕生效忠的那个“天皇”始终躲在厚重的帷幕背后,很难窥见其真面目。
北条绫告诉皇宫前值守的军人,她是前陆军大臣、一等男爵北条信雄的后人,请求面见陛下。
军人不敢怠慢,迅速报知内大臣木户幸一。
木户是享誉全国的围棋高手,正与裕仁天皇在湖畔对弈。
来自前线的坏消息令裕仁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原本棋术高明的他连续出了昏招。
作为整日相伴的内大臣,除了照料天皇生活起居,辅佐处理事务繁文,还得想着法儿逗皇上开心。每遇到这类状况,木户总会乖巧的轻敲棋盘,提示裕仁这一步棋下错了。
当听到北条绫的面见请求时,裕仁不禁呆愣了片刻,随后向木户询问这位北条绫是哪位名臣之后,他早已不存印象。
木户是枢机老臣,对这类掌故自然是知晓的。几周前,他刚刚得知了北条绫在埃及行刺失手的消息。为了不搅扰天皇本就恶劣的情绪,这条情报被压在了秘书处未曾上报。
既然北条后人亲自上门求见,木户便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向裕仁汇报了一番。
“当年北条信雄遇刺身亡,两名凶手逃至海外,先皇明治陛下为安抚北条一族,不惜动用国家力量,展开了持续长达四十多年的全世界范围的追凶。当然,对北条家来说,这种先皇恩赐不是没有条件的,北条信雄之子,承袭爵位的北条幸昌向先皇做了承诺,若是家仇得报,愿意献出一位后人前往枝那,改名换姓,去履行充满危险的艰巨使命。这就是‘寄生’计划的由来。”木户幸一向裕仁解释了来龙去脉。
裕仁终于停下手中的棋子,若有所思的噢了一声,而后由感而发:“北条之死,那是明治八年的旧案,彼时朕的父亲大正天皇还未降生呢。”
木户毕恭毕敬道:“眼下,作为植入枝那肌体内的虫卵,‘寄生’计划的核心,北条绫已然可耻地失败了,她有负于皇家,有愧于先祖。不过,此女正身怀六甲,步履蹒跚,陛下打算如何安置她?”
裕仁皱眉不满道:“皇国为了培养此人,耗费巨额国帑,又搭上不少军人的性命,结果仍是如此令朕失望……北条绫在执行任务时不知自爱,以致贻误战机!”
从裕仁幼时起,木户幸一就开始伴其左右,他是“明治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的后人。
大正天皇患有脑膜炎并最终精神失常,木户算得上是裕仁生活上的父兄了。对于这位野心勃勃的君主,木户对其心思自然一参便透。
在等候几个小时之后,北条绫终于在皇宫门前见到了戴着黑圆框眼镜,不苟言笑的木户大臣。
“你就是北条家的后人吗?”
她慑于皇家威严,只有唯唯喏喏。
“本大臣来口传陛下圣谕,北条后人之女北条绫,不知自爱,贻误使命,功败垂成,有负国恩。念其世代忠烈,朕不忍严加斥责,令其速返印缅,以雪军人之耻……”这份谕令是木户临时草拟的,但基本上将裕仁的心思说的通透。
站在一边旁听的弗林立即抗议道:“这不公平!她忍辱负重,将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国家,此刻还是一名需人照料的孕妇!”
警卫们步调一致的举枪对准了弗林,木户轻咳一声,厉声教训道:“你就是神谷一郎之孙吧,别忘了自己还是罪人之后。以你的身份,在此喧哗是万死之罪!”
她轻轻扯了弗林的衣袖,轻声说道:“走吧,日本不再是我的家了……”
北条绫像就寒冬之夜抛弃在街头的孩子,无助且可怜,尽管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有家难回,两人只得租了一间旅社。弗林将床让予她,自己则在冰凉的地板上侧身囫囵躺下。
她又回想起与李虎巍在密枝那的激情之夜,不过是一年半前发生的事,已是宛如隔世。
两人尚未入眠,旅社内突然闯进一帮气势汹汹的宪兵,将北条绫与弗林撵鸭子似的强行赶到了大街上。
“去往前线的运兵船今晚起锚,你们是现役军人,不可留居此地!如果再拖延不走的话,将作为逃兵论处!”宪兵队长态度蛮横,就差将两人五花大绑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