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独立勇士号(2 / 2)
安德烈船长像是参透一切似的大笑道:“少来了,梅萨,你本身就是一件致命武器。”
考虑到船上可能有日本间谍,安德烈将他们安排在船长休息室内,自己不在岗值勤时则住客房。李虎巍看在眼里,暗暗佩服老梅的朋友真是遍天下,走到哪里都有愿意为他豁出命的异国哥们儿。
想象中的印度洋风情游没了着落,反倒过上了无聊的幽闭生活。李虎巍无缘欣赏瑰美海景,这一路之上他都被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梅萨还可以靠收听法语和西班牙语电台解闷,李虎巍则完全闷成了沙丁鱼罐头,除了同徐白唠嗑,连外面过了几天几夜都不甚清楚。
“再这么下去要闷出鸟!”徐白其实是个急脾气,平常藏得挺深,在这种闷罐头的环境下,他的本性倒是第一个暴露出来。
利用上厕所的当口,徐白瞒着安德烈偷偷溜上了甲板。
“独立勇士号”船体庞大,四平八稳,在万里海疆之上如履平地。战争期间旅游业萧条,游客三三两两的在各层甲板休憩。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一般到了十一月份,这片海上多偏阴雨。徐白不敢太过招摇,用一顶太阳帽遮住两边脸,小心打量这船上走动的每一个人。
他听人说过,干间谍特工那一行的,通常是过目即忘的路人脸,最忌讳给人留下啥难以磨灭的印象,能混迹入芸芸众生最好。这船上的游人果然个个都没啥特点,五官僵硬得如木块板砖。
看来,舱外的世界未必比船长休息室里更精彩。徐白正觉得百无聊赖,打算缩回舱里继续当乌龟,却不经意和身后一人撞了个前胸贴后背。他自认从军多年,对身周环境变化十分敏感,竟未觉察到身后有人!
再看此人面目,与常人大不相同,明明一副亚洲人的面孔,却留着一头很不寻常的火红头发,发质坚硬如根根钢刺倒竖,肤色白净,双眼异常狰狞,且是那种不讨人喜的三角眼,瞳仁中似有一团烈火正在释放光和热。
“喂,你这家伙,走路不长眼睛的么?”看来,此人的脾气也同他的发色一样,稍有得罪就火苗子乱窜,并不标准的英语里夹枪带棒。
徐白自然也不是好好先生,但他有重大使命在身,又怕给安德烈船长惹麻烦,朝那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匆匆离开了甲板。
回到休息舱,他将甲板上的所见所闻转告,梅萨懒洋洋道:“至少可以证明,此人不是什么间谍,他若要下手,你早没命了。”
徐白奇道:“武器不是都被船长收缴了吗?”
梅萨用教训小学生的口吻回应道:“用毒针之类的器具就行了,你的尸检报告将会是‘心脏病突发’。”
李虎巍漫不经心插话说:“这么招摇的行头打扮,也许是个演员小丑之类的角色。”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像是郁金香的味道。”徐白重新将刚才的经历好好回忆了一番。
李虎巍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的固有印象里,男人身上除了烟味、酒味和汗味,不该有第四种味道出现。
“捞呗,我建议你少到甲板上去,这条船上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安德烈和他的手下,其余的全是怪物,抵达埃及之前别自讨没趣。”梅萨“克”的一声关掉了收音机,闭目养起了神。这家伙工作和休闲时简直就是两个人。
徐白还想发表些议论,却被梅萨怼得无言以对,只好倒在狭窄的床铺上。他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就取出纸笔沙沙画了起来。李虎巍见他这些日子尽画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便问画的是啥。
“一种火炮的设计图。”徐白只顾手头忙活,头也没抬的应声说。
李虎巍凑近瞧了瞧,这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炮结构都不一样。并不是说这种构想中的新式火炮太过复杂,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大巧不工,简约得有些不成话。
“啥子炮啊?这么短的管子,口径又大的离谱,膛线也不好刻吧,发射弹药一定得特制。”他开始胡乱发挥想象力。
徐白作图的本事是在圣西尔学校练成的,国内军中无出其右,对于这一点,他从不自谦。
“说它是炮,确实有些抬举了。严格意义来说,叫做‘爆炸物抛射器’更加贴近一些。”
“这哪是火炮,叫‘土炮还’差不多。”简陋的设计让李虎巍这样土包子也瞧大不起。
据徐白介绍,国内军事工业落后,指望像克虏伯公司那样造出高品质炮钢是完全不现实的,只能就地取材,因地制宜。他的想法,是将空的汽油桶收集起来,发射药和战斗药分装击发,这一点有些类似军舰大口径舰炮的发射方式。
按他的设想,在理想条件下,这种土制火炮的射程可以在200-300米左右,威力视装药量决定,战斗部分可以填充铁钉和其他破片。其实,光是炸药本身的威力,就足以摧毁相当半径内的有生力量了。
“唯一的缺憾是穿甲能力几乎为零,不过对付土木工事和软目标足够了。”他画完草图,又叫醒了梅萨,让对方给些评价。
后者不屑一顾道:“这是一件自杀武器,汽油桶毕竟不是炮管,桶壁上很难做到没有缝隙,一旦漏气,抛出的炸药就不受控制,甚至可能在自家阵地上炸膛。”
徐白挠了挠头,继续自圆其说:“其实,这种土炮的妙处就在于它足够土,对于发射环境没那么苛刻,我猜,就算产生少量漏气,也不太可能发生炸膛。炮手点燃引信之后可以迅速撤离,就跟……咱们国家过年放炮仗差不多。”
见两位同伴对他的新发明不感兴趣,徐白很不痛快的将草图叠好收进衣袋,侧身倒头睡去。
“放炮仗……这就是圣西尔军校的教学成果吗?”李虎巍顿时对海外军事院校的印象下降不少。
这种穷极无聊的日子终于迎来结束的一天。一周之后,安德烈船长像是下凡的天使,一脸兴奋的宣布,雄伟的亚历山大港已相距不足五海里,“独立勇士号”正在减速,并会在一小时后停靠在3号码头。
“亚历山大,千年之港!罗马皇帝、埃及苏丹,还有拿破仑,你们知道的历史名人都在这城里住过。”安德烈来过这里无数次了,每次都兴奋劲不减。
“这得好好庆祝一番,为了热情的黑非洲干上一杯!”梅萨总能替自己找到沾酒的理由。
李虎巍转头问徐白,地图上标注的“苏伊士运河”是不是已经错过了?
徐白大笑着说,那条运河早就抛在身后了。错过奇观让李虎巍万分遗憾,好在返程时还有机会,可是,他真的能够完成任务毫发无损的回到印度吗?
下船辞别了安德烈,三个家伙一起披上了头巾,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你会喜欢上开罗这座千年古城的,它就横亘在尼罗河上,咱们坐着船慢悠悠的就能抵达。”梅萨喝着当地酿造的水果酒,无异于一名兴致昂然的游客。看来,这老小子是边打仗边旅游来的。
李虎巍朝他做了个火烧眉毛的手势,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办完正事儿再谈饮酒作乐的事,万一让日本人先下了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好吧,好吧……”梅萨很不情愿的表示同意。其实,从亚历山大港口一离船,他就联系上了当地的佣兵,尝试着能否联系上英国当局加强会场的戒备。可这次会议是高度保密的,佣兵们生怕被英国人当成间谍逮起来,谁也不肯去当这个冤大头。果然,为钱杀人的职业是最不让人放心的。
身处异国,他们三个只能亲力亲为,相互指望。还要看老天是否帮忙,让他们赶上日本人动手的那一刻。
梅萨本质上是个生意人,对政治极不感冒,这场世界大战谁输谁赢关他鸟事。但当日本人利诱白眼贼杀死了他的好兄弟雷公那一刻起,这就不仅仅是生意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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