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你不是药神(2 / 2)
麻生的冷笑中充满自信与狂妄:“别太得意忘形,宁公子还在我手里,你要是敢乱来,只消轻轻一拨阀门,就能让他体会比鞭打炭烙痛苦百倍的感觉。”
李虎巍身在明处,对方却在暗处,现在,他需要激怒麻生,诱使他主动现形。
“你不是梳着武士的‘月代头’吗?这些日子,日本人的奇风异俗我可是学了不少。既然自诩为武士,就该逢敌拔刀,别躲在乌龟壳里装孙子!”李虎巍现学现用,竭尽嘲讽之能事。
麻生一叶装作大度的笑笑:“你只是学了些皮毛,武士并非蛮勇,再说,我并没有躲躲藏藏,一直守在宁公子身边等你。”
李虎巍一听就按捺不住了,提枪朝丁三爷的药室奔去。门并未上锁,药池边果然立着一个人影,身形同麻生大致不差。
他一秒钟也没耽搁,抬手便是一枪,子弹出膛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座试验楼。
待李虎巍冲到近前,却发现并没有麻生的尸体,子弹只是击碎了一些储药器皿,地下淌满了不知名的药水。
“这一次,你可是自己给自己下的药呀,可别怪罪在下不顾武士道义,出阴招损你。”麻生的声音再度响起,真身不知藏在何处。
李虎巍只觉得四肢一软,身子不听使唤的瘫了,同那晚在芒市的感觉一模一样。早该料到麻生那条医魔会用药使诈,他心中大呼懊悔,可形势已然极度不利。此时,哪怕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用手术刀就可轻易的结果他性命,何况面对的还是杀人如拾草芥的魔头。
“小……小病猫……”一个极微弱的声音从药池里传来,三爷的嗓音也变了,也许是药物导致喉结萎缩,他的话音像是被无形之力拉得极柔极细。
“蓝……蓝色的……”三爷已然说不全话语,但尽力把宝贵的信息传递给他。
李虎巍向上一抬头,猛然发现一条蓝色的管子悬在额头正上方,这根充盈了药水的导管,正源源不断的朝三爷体内输送药剂。他伸手够不到导管,使尽力气将带刺刀的步枪抬起。
日军刺刀长度堪称世界之冠,这倒是帮了李虎巍一记大忙。刺刀划断了那根导管,管中的注射药淅淅沥沥的洒落下来,迅速与满地流淌的药水发生中和,李虎巍感觉酥麻感好像衰退了一些,力气正在慢慢回到他体内。
被上百种有毒无毒的药水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丁三爷,还试图用尽生命最后一息帮他。李虎巍眼眶中积满泪水,感觉自己这辈子欠他的恩情已多到无法偿还。
木屐踏地声急促传来,麻生手执武士刀出现在药室门口,“月代头”肆意披散,像一头嗜血的狮子。
“井上君,你真是冥顽不化,不惜叛国灭祖,可惜你体质平平,当不成我的试验品,只好麻烦阁下直接去地狱受刑了。”麻生右手提刀,身穿武士服,足趿木屐,眼中闪耀着虔诚,对死神献祭的虔诚。
“嘿嘿,老子宰了你们三个天杀的兵神,又在床上跟个狗屁天皇的长公主快活过,这条命,值了!”他想着自己反正多半要死了,口中不管不顾,专挑爽口的词来消遣。
麻生垂下刀尖,不住叹息道:“可惜,你这副被腐蚀的心肠无法感化,还赔上了长公主的性命。若有来生,愿你投成正果吧。”
李虎巍一听更火了,撩开嗓子骂道:“呸!下辈子就算投胎成一条猪,也别教我投成个小鬼子!真要那样,老子在娘胎里就把自己勒死!”
麻生不想再同他无谓争论,双眉拧紧,腕中用力,刀尖直奔李虎巍眉心而来。盛怒之下的麻生并没有留意到那根被划断的药水导管,心思全在刀锋尖端。
直贯而来的亮刃迅如一道白光,李虎巍自觉得脖颈还能运转如常,将头一侧,刀身擦着耳廓捅进身后的储物柜,一只装有滑石粉的麻袋被利刃扎穿。麻生将刀身回抽,弥散的粉末被刀锋收势带出,眼前唯余一片迷蒙。
一击不中,麻生急的哇哇大吼,再度举起武士刀,却被一股奇力牢牢攥住小臂。他万没想到,在“药池”中浸泡多月的丁三爷居然还有力气来碍事。
麻生暂且顾不上李虎巍,反手一挥刀,竟将扯住他的那条臂膀齐崭崭的切断,接着又不依不饶提刀下落,狠狠扎进三爷的肋侧。令他惊愕的是,只剩小半条命的丁三爷居然毫不吃痛。
“嘿嘿,你……忘……忘了?我的痛感……神经早被你……”麻生惊恐的发现,这个被他当作试验体的枝那军人眼中一片纯净,像是初生的婴儿般没有一丝杂念。
麻生试着抽刀,丁三爷突然将身子一侧,肋骨像是坚硬交错的山棱,将无往不利的武士刀生生卡住了。
李虎巍亲眼瞧见麻生那厮将三爷断臂,又将长刀扎进体内,胸中复仇的烈焰被瞬间点燃。他盛怒之中腿间生力,向麻生膝弯一扫。地板上本就又湿又滑难以着力,麻生哎哟一声仰面翻倒,脚上一对木屐也飞脱出去。
李虎巍嗷的狂吼一声,抓起一把滑石粉,朝他眼中揉去。麻生两眼不能视物,徒劳的将一对爪子对着李虎巍的面庞疯狂抓挠。他干脆一屁股坐在麻生肚子上,不顾脸上不断新添出的一道道血痕,双手牢牢卡住这家伙的咽喉。
麻生虽是学医出身,体质却出奇的好,纵然目力被废,却死死抵住李虎巍的双臂,令他无法使尽全力。
“你的狗屁圣露不管用了,麻生一叶!我要你给三爷偿命!”他牙根都咬出了血,指甲盖刺进对手的颈肉里。
人在失去理智时,下力不知轻重,他双手化作虎爪,指尖变得湿乎乎,像是碰到了颈动脉。
麻生的瞳孔里失去了自信,代之以痛苦与绝望,乱舞的双臂渐渐僵硬。
“这就是你要的物竞天择!”李虎巍十指突然灌足了力气,双手错分,竟将麻生的气管和颈动脉血管一齐扯了出来。
从麻生颈部扯下的人体组织,如同破碎的棉絮,纷纷扬扬,稀碎不堪。
所谓药神,不过寻常血肉。
血腥味和药水味混合成一种奇怪的味道,但李虎巍闻起来却有欣快感。他趴在麻生的胸膛上喘息了很久,待稍稍缓过劲来,再去看血泊中的三爷,居然双眼还睁着。
“做得……好,是条……汉……”三爷嘴角溢着鲜血,却也溢着笑意。
“三爷……我对不住你,后悔没听你的话,没有看清那个女间谍的面目!”回想起野人山的那场夜间絮话,李虎巍痛悔到了极点。
丁三爷嘴唇发白,呼呼惨笑两声,用仅存的左手划过李虎巍的脸廓:“替……替我……杀了那个……汉……奸……爹。”
交代完这件人生最后的大事,丁三爷便不动弹了,目光直愣愣的停在李虎巍的额角。
这一辈子,为情所困,为家所累,为父所祸,但在这一刻,宁公子算是真的解脱了。
李虎巍只恨自己没有余力为三爷挖墓落葬,只有一把火焚这了幢罪恶的小楼替他陪葬了。能找到的所有酒精被洒在墙上地下,一支火柴引燃了冲天怒焰。
他并未将麻生的心血一概毁去,在纵火之前,李虎巍用仍在滴洒解药的蓝色塑管将一枚药瓶灌满,以备不时之需。
三爷临终的嘱咐,他将之刻在心头。
坏事做尽的宁老爷,终有一天,李虎巍是要来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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