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四分之三(2 / 2)
在神谷一郎的遗物中,北条幸昌还有另外的收获,那就是与潜逃的另一名凶手井上原的通信。两名凶犯逃亡之后仅有一次书信往来,并在信中相约此生及后人再无交集。
写自井上原之手的那封信,寄自中华云南边陲的某座小镇,彼时邮政系统落后,此信辗转了一年之久才送到德国汉堡,又因无人收件在邮政局躺了半年,直到某日神谷弗林的犹太妻子偶然得见,才有了这番通信。
行刺大臣得手之后,井上原也从水路逃出日本,一路辗转流亡至云南边陲安家落户,从未向外人吐露身世。几年后与当地女子成婚生下一女。到第三代时,又有了一个外孙。
如获至宝的北条幸昌立即率队马不停蹄杀向云南,谁想那座小镇刚刚经历土匪洗劫,全镇只余下尸骸一片。年迈的井上原同妻子、女儿、女婿一道,在匪徒枪下无一幸免。据逃得一命的邻人透露,土匪来袭时,井上原的外孙被置入木盆投于江中,得以虎口求生。
“所以,我……就是那个……幸免于难的男婴?”在李虎巍看来,心狠手辣的松平惠子完全是在胡扯。
“千真万确,这就是你的身世渊源,”惠子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北条幸昌老爷临终前有言在先,仇人已遭天谴,但仇恨不过三代。将来若是能找到那名失踪的男婴,让他享有和神谷一郎后人同等的待遇。”
“你的故事真是精彩呀,编这些瞎话出来,费了不少时间吧。”李虎巍鼻管中响起不屑的鼻息声。
“绫小姐是否告诉过你,在你后背上刺着一个‘诚’字?”松平惠子终于提到了他背上的秘密。
那晚徐白视线不清,辨不清背上的刺青。原来,那是一个“诚”字。
“‘诚’字旗是新选组的战旗,全体成员和他们的后人会在身体上留下组织的印记。我想,这一定是你祖父井上原生前的意愿。”她向李虎巍展示了几幅老照片,画面中的日本武士果然擎着绣有“诚”字的旗帜。
难怪林玄会对他说:“不认真看看,怎么知道在这世上,我竟还有同类”。他当时不理解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原来隐藏着穿越几代人的故事。
惠子叹道:“现在,你该明白自己背负的真正命运了吧。弗林君,你一定是认得他的,你们二人在战场上以命相搏,殊不知祖一辈曾是生死契阔的至交。”
“呸!那头恶魔吗?老子见他一次杀他一次!”听到弗林的名字,他马上牙根痒痒,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其实也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可是……你不爱绫小姐吗?”惠子终于问出了这句带有杀伤力的话。
“我……”在男欢女爱面前,李虎巍有些语塞,却又接着反驳道,“她只是玩弄我,利用我罢了,哪有什么真情?”
惠子的下一句话却让李虎巍彻底懵圈:“假如,我告诉你,绫小姐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呢?”
“什么?!”他大脑像是被闪电瞬间击中。
惠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那晚在芒市,平塚樱子突然背叛了我们,将反制药剂泼洒出来。为了防止后遗症,事后我替绫小姐检查了身体,她自己还蒙在鼓里,我却一眼瞧出她已是有孕在身。”
这下,李虎巍可是方寸全乱,怎么会和那名女谍不明不白有了娃儿。命运如一双无形之手,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我理解你,洪水般的信息灌到脑子里,一时半会儿肯定无法接受。这些日子,你先冷静冷静也好。”惠子说罢,打算起身离开。临走之时,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日本地图说道:“记住,这里便是你们井上家世代居住的地方。”
“若松城”早已被毁,留在地图上的不过是个遗址罢了。
就算松平惠子所言不假,真有个叫井上原的刺客隐姓埋名逃到云南,融入当地边民生活,可他祖母与生父也是地地道道的云南边民,身上流的是四分之三的中华血脉。
生于一国,忠于一国。祖一辈的事他没法左右,但对于未来,他决定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作者题外话】:本章时代背景涉及日本近代史,1868年的明治维新以“戊辰战争”爆发为起点,倒幕派以尊皇攘夷为口号,誓要推翻德川幕府统治。会津藩松平家担任京都守护职,是德川氏的支系,也是德川幕府最忠诚的大名。著名的“新选组”就是从属于会津藩的浪人武装团体。
1877年,“明治三杰”之一的西乡隆盛因“征韩论”与政府反目,在鹿儿岛发动武装叛乱,是为本书故事中北条大臣遇刺时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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