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三尊童子之杓(3 / 18)
良彦的头上冒出问号。黄金在他身旁竖着耳朵,一脸不快地开口说道..
「所谓的童子,是高龗神下凡时从高天原带来的随从。不过这名随从是个怪胎,当时引起的骚动可说是众神皆知……」
和高龗神一同来到凡间的童子是个大嘴巴,四处宣扬不可外泄的高天原秘密。高龗神一怒之下,便把他的舌头断成八截,逐出贵船。
之后,童子深切反省,终于得到高龗神的原谅,又重回贵船侍奉高龗神。但这个童子不知是过于粗心大意还是喜欢恶作剧,竟把高龗神珍藏的两把弓都弄坏了。高龗神用锁链将祂的手捆起来做为惩罚,童子却轻轻松松地扯断锁链;于是高龗神又将祂绑在巨大的岩石上,可是祂依然不以为苫,让高龗神头痛至极。
「真是糟糕的随从……」
良彦坦白说出感想。这个童子连到底有没有在反省都看不出来。不过,从祂遭到放逐之后又回来这一点来看,祂应该很仰慕高龗神。
「我那时候也觉得很郁闷……」
高龗神望着远方,黄金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祂。
「当时尔真的心烦意乱……我听说尔每晚都借酒浇愁,找众神诉苦,抱怨随从不听话。这件事当时传得众神皆知。」
「怎么听起来好像是……泡沫世代的人被宽松世代(注:意指日本一九八七年之后出生的世代。这个世代的人就学时期主要受到二〇〇二年开始推行的「宽松教育」影响。)的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良彦喃喃说道。这个比喻虽然通俗,却很贴切。
「当祂娶了凡间的妻子并且拥有孩子之后,我还以为祂的个性会变得稳重一点,谁知道一点也没变……」
高龗神神无奈地叹一口气,良彦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面露苦笑。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
「那个童子有把杓子?」
良彦询问,高龗神点头称是。
「祂被放逐归来以后,就在我和祂一同从高天原降临人世的地点——『镜岩』——后头闭门自省。祂反省过后请求我的原谅,我便从镜岩削了把杓子给祂,要祂用这把杓子汲水,保护山地、培育森林。」高龗神回想当时,仰望天空。
「那把杓子在童子死后代代相传,以始祖为前车之监的童子子孙们都很认真地侍奉我。经过漫长的岁月后,他们一族成为这座神社的头号社家。但是到了明治时代,神社制度经过整顿,即使出身社家,没有取得资格还是不能继承神职,所以后来童子一族就三三两两地离开这片土地。」
良彦险些让这番话左耳进、右耳出,这时连忙抬起头来。
「咦?到了明治时代……这么说来,童子一族一直侍奉着祢,直到明治时代?」
高龗神下凡,应该不是区区千年之前的事。打从遥远的太古时期就侍奉高龗神的童子子孙,至少直到明治时代为止,都还是贵船的社家。
「没错。当然,这座神社还有其他社家,但是他们一族的历史最为悠久。」
「真的假的……」
见高龗神点头,良彦半是呆愣地喃喃说道。
绵延不绝的生命。
代代相传的使命。
毫无疑问,他们是长年守护此地的高龗神的左右手。
「离开此地之后,他们和其他家族联姻,童子的血统变得越来越淡薄,各系子孙的血脉也几乎都断绝了。」
高龗神阖起扇子,凝视自己的指尖。
「不用正确方式祭祀神明的凡人越来越多,为此力量急遽削弱的我已经……连他们的下落都不得而知。」
和良彦四目相交的高龗神,露出意外温柔的笑容。
「不过,他们一族长年侍奉我,因为社家这层关系而一直留在此地。如今他们在新的土地上开创新的命运,对我而言是一件万分可喜之事。」
高龗神继续说道,眼神宛若在怀念自己的子孙一般。
「只不过,我很担心那把杓子。待我察觉的时候,杓子已经下落不明。那是我赐予童子的物品,算得上是神宝;若是误用,将会毒害凡人。」
「毒害……?」
这只是比喻?还是事实?
良彦反问,黄金抬起头来。
「我记得那把杓子能够反映使用者的心:心地纯净的人用来汲水,舀起的水便会是至上的甘露;心地奸邪的人用来汲水,则会是能让鱼儿死尽的毒水。神宝的力量越强,对凡人而言就越危险。」
「……原来如此。」
的确,这样的物品下落不明,难免会担心。
「如果这把杓子现在仍在童子的后代手中,受到正当的对待,那么放着不管也无妨;但要是落到古董商或是无知小辈的于中,就得把它拿回来。」
良彦盘起手臂沉吟。虽然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寻找失物委托,可是杓子从明治时代就已经不在此地,他找得到吗?
「那把杓子的大小就和手水舍里的杓子一样大,颜色是平凡无奇的白色,看起来也有点像是未上漆的木头杓子。为了证明那是从镜岩削下来的,只要在丑时把杓子封着镜岩举起,杓子便会散发出星光般的淡淡光芒,尔可以此做为寻找时的根据。」
高龗神一面用手比划杓子的大小,一面说明。
「只要接下差事,我自然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找……不过,要是找不到怎么办?毕竟杓子也有可能已经损坏,或被丢弃了。」
最坏的事态总该先打算一下。良彦如此询问,高龗神从容地点了点头。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要在何时停止搜索,就交由尔自行判断。即使最后没找到杓子,只要是尔尽了最大努力的结果,都可以视为差事已经完成。不过,若是这种情况,我得先征询督察的意见……」
高龗神瞥了黄金一眼,黄金略微不满地翘起耳朵。祂可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要当督察,却在不知不觉间坐上这个位子。
「如何?差使,尔愿意接下这份差事吗?」
「说什么愿不愿意……」
良彦从漏出光亮的邮差包中拿出散发着受理差事光芒的宣之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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