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三尊她的眼泪(4 / 14)
「我是居住在大主神社末社的方位神,和你不常碰面……」
「是吗……」
穗乃香不怎么惊讶,只是闭上嘴巴,似乎在思索什么。良彦愣愣地看着她。仔细一想,他从未看过自己以外的人类与黄金交谈。
不久后,穗乃香将澄澈的视线转向良彦。
「……你们是朋友?」
她细声问道。
「不,也不能算是朋友……」
良彦试图说明,却又抱头苦恼起来。到底该从何说起呢?从祖父的事说起?从差使的事说起?还是从抹茶圣代的事说起?
「怎么可能是朋友?我只是陪这个当差使的小子办差事,省得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闯。毕竟他连我的差事都办不好。」
良彦仍在迟疑,便遭黄金一口否认,不禁对祂投以五味杂陈的视线。当然,良彦也知道祂会这么说,但他们好歹在同一个房间里起居,祂就不能留点情面吗?
「哎,就是这样啦。我是替神明办事的差使,黄金算是督察。」
良彦一面俯视黄金蓬松的尾巴,一面回答。这种说明没头没尾的,他自己也感到过意不去,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
「差使……」
穗乃香在口中喃喃说道,垂下视线,眨了眨眼,似乎在思索什么。接着,她的双眼视线缓缓地捕捉住良彦。
「真幸福。」
穗乃香僵着白皙冰冷的脸庞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去。
「幸福……?」
良彦猜不透她隐含于话中的情感,又不能出声叫住逐渐远离的制服背影,只能茫然呆立在原地。
三
父亲和母亲常对穗乃香说,能够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世界是很特别的,要她引以为荣;但是他们也对她说,她是活在现实世界之中,是活在普通人眼里的世界之中,要她不可搞混。现在回想起来,父母对于女儿拥有天眼之事,似乎也是半信半疑。
在察觉到自己异于常人以后,穗乃香便不再主动提起这件事;但是旁人一再目睹她看着不同的方向,或是在空无一物之处停步,便开始与她保持距离。即使有人说她奇怪、说她诡异,她也懒得反驳。
为什么只有自己是这样?这个念头不知在穗乃香脑中浮现过多少次。
然而,与此同时,她也见识到许多常人无缘得见的美景。
在下雪的日子里奔驰的纯白色神鹿,极光环绕、运送季节的神鸟,以及温柔地包覆訑们的那双大而温暖的手掌。
看着天天对神明祈祷的父亲,穗乃香总是不断地思考:看不见的人潜心祈祷,那么,看得见的自己该做什么?然而,她根本找不出答案,只能一再目送无名的神灵返回天上。连重量也感觉不到的光粒子落到自己伸出的手上,某尊无名的圣洁神明如融化般消失无踪的情景,至今穗乃香仍常常想起。
——对不起。
曾几何时已然放弃说出口的感情,至今一直闷在心里。
对不起。
除了「看」以外,我无能为力。
她不知已目送多少精灵和神明消失,这股连朋友和手足都无法分担的痛楚,宛若沉淀物一般持续在她的心中堆积。然而,她只能独自怀抱这股痛楚。
这是拥有异于常人之眼者的命运。
※
根据狐狸型毛基百科所示,有极少数人打从出生便拥有天眼。这是神明对人的肉体灌注灵魂时,因为某些缘故,输入了过多神力所造成的结果。穗乃香应该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而获得天眼。拥有天眼的人,依其精密度而异,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神明、精灵或灵魂。至于这是幸运或不幸,就不得而知了。
「我从以前就觉得,那个女孩散发着一股奇妙的气息,没想到她居然拥有天眼……」
黄金对着脱去湿衣服、用毛巾裹着身体发抖的良彦嘀咕。
遇见穗乃香的隔天,良彦拿了把梯子到泣泽女神的井边,实行下井将訑背上来的作战计划。然而,訑远比想像中的更重,别说要爬上梯子,良彦根本寸步难行。他勉强抓住梯子,却失去平衡、跌入水中,同样的情况一再重演,最后只是在二月的寒空之下把自己搞成落汤鸡而已,根本毫无成果。
「话说回来,原来真的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啊。」
良彦用毛巾裹着上半身,一面发抖一面坦率地说出感想。成为差使的自己姑且不论,他本来以为这类能力者只存在于动漫画之中,没想到近在身边,令他大吃一惊。
「不过,她似乎不太欢迎这种能力……」
黄金询问天眼之事时,穗乃香的神色有点怪异。她和成年以后才成为差使、因而看得见神明的良彦不同,天生具备天眼,想必打从尚未懂事之前,就看得见常人无法看见的事物。或许她曾经经历过许多无法以「很帅」或「令人羡慕」等单纯的词汇形容的事吧。
「差、差使大人,差使大人,您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一面发抖、一面连打喷嚏的良彦察觉到水井中传来的声音,便窥向井里。
「祢叫我?」
「对、对,我叫您!啊,唔,呃……」
泣泽女神一板一眼地回答,从井底仰望良彦。
「您、您的衣服湿了,应该很伤脑筋吧?呃,我、我同时也是水神,呃……」
泣泽女神双眼湿润,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拼命地寻找言词。
「我、我想帮您弄干,可以吗!」
良彦被祂壮士断腕般的语气所慑,瞪大了眼睛。这么一提,以前阿华也曾替他弄干被雨水淋湿的衣服,方法应该是一样的吧?
「真的吗?可以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