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四尊湛蓝的满月(5 / 14)
女神那双威势更增的眼睛捕捉了思金神。
「从此时此刻起,我要改名换姓,把软弱无力的大日孁女神留在岩屋户里。」
思金神静静地倒抽一口气,高昂与兴奋之情充斥心头。祂正要见证眼前的美丽女神更上一层楼的瞬间。
「既然在天上照耀一切是我的使命,用这个名字应该更加浅显易懂。」
褪去过度华美的上衣,变得轻盈的女神似乎微微地笑了。
「……让天棚机姬神织件新的神衣吧。适合现在的祢的神衣。打造八咫镜与八尺琼勾玉,卜个良辰吉日奉祀起来。」
思金神感受著心头的跃动,深深垂下头。
「让长鸣鸟note唱歌恭迎祢吧!我们的日轮,天照太御神。」
注2:长鸣鸟即是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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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彦驱使格格作响的右膝跑出美术馆后,先回家一趟,向黄金打听须佐之男命的下落。当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前。当他再度离开家门,与黄金一同搭上电车,抵达目的地的神社时,太阳已然西斜,树木的影子长长延伸于神社境内。
「……须佐之男命。」
良彦呼唤坐在敞开的神社门前的苍蓝贵神。
「……我不是叫你别再干涉我们兄弟了吗?」
在放弃现形的哥哥的神社里,须佐之男命用比冬夜更寒冷的眼神瞪著良彦。这道视线化为劲风,鞭打良彦的脸颊。
「我知道,月读命的事我再怎么道歉也不够。就算事前不知情,我暴露了祢长年隐藏的秘密是事实。」
良彦承受著在冰冷脸颊上造成刺痛的风,不自由主地握住拳头。再多言词,都无法改变那一天发生的事。
「老实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拿什么脸来见祢……不过,现在我有了必须见祢一面的理由。」
黄金守在不远处观望。闻言,须佐之男命挑了挑眉。
「理由?」
「对。」
良彦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再度凝视著须佐之男命。
「我知道月读命的荒魂在哪里了。」
须佐之男命眯起眼睛,彷佛在质疑这句话的真伪。
「祢说祢吞食了荒魂是在撒谎。祢那么重视哥哥,不可能那样对待祂的荒魂。祢应该会把荒魂留在身边才对。」
良彦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某物。
倘若那天看到的湛蓝色勾玉是祂的半月──
「荒魂就在那里。」
须佐之男命的脖子上挂著许多玉石和勾玉,良彦指的就是其中一块金粉点缀的湛蓝色勾玉。须佐之男命一时情急,用手遮挡,随即又皱起眉头,站了起来。
「是又如何?」
须佐之男命踏出一步,迸裂的电气飞来,击中良彦。良彦感受到如同强烈静电的刺激,缩起身子。
「要不是你多事,就算只剩和魂,兄长至少还能现形!还能安宁地度过悠久的时光!是你践踏了祂的安宁!」
良彦抬起头来,全身上下依然有股麻痹感,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是横眉竖目的表情。
「……祢口中的兄长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良彦低声问道。闻言,须佐之男命皱起一边的眉头。
「头发和眼睛变了色,记忆只能维持一天,乖乖听祢的话巡视神社,祢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哥哥吗?」
大国主神说过三贵子皆是性情刚烈,说来意外,其中最温和的竟是须佐之男命。白银月神绝非原来的月读命,或许眼前的火爆贵神正显现出月读命的其中一面。
「荒魂无法重新创造,不过,只要荒魂与和魂齐聚,就能让月读命恢复原状。可是,祢并没有这么做。」
良彦知道须佐之男命静静地倒抽一口气。他甩开缠绕全身的静电,挺直腰杆。
「……祢不想与荒魂、和魂齐备的哥哥重逢,是有理由的吧?」
须佐之男命文风不动,视线亦是一动也不动,笔直地凝视著良彦。
「大国主神把高天原发生的事告诉我了。得知妻女已死,自暴自弃的月读命犯下的罪行,以及祢替祂顶罪的事。这些事别说凡人,连绝大多数的神明都不知情……不过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祢为何甘愿替月读命顶罪?即使是为了兄弟,背负污名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
良彦咬紧牙关对抗恐惧,望著原本不敢直视的须佐之男命的双眼。
「对祢而言,替月读命顶罪,将哥哥失去荒魂后的模样烙印眼底,照顾行动不便的祂──才是赎罪吧?」
睁大的碧眼一瞬间动摇了。
「替从月亮下凡的月读命妻女引路的……就是祢吧?」
此时,须佐之男命的脑中,被锁链层层封锁的记忆掀开沉重的盖子。
月读命企图窃占高天原的谣言流传开来以后,月读命便立刻去找须佐之男命商议。再这样下去,自己最珍视的家人或许也会受到危害。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正值可爱期的孩子及深爱的妻子?该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既然是无凭无据的谣言,坦然以对就好。」
「不过,对方是一群无风也能起浪之徒。单我一神倒还好,若是等到妻女出事以后再思量对策,可就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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