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二尊神明与兄妹(8 / 22)
孝太郎从液晶画面抬起头来,望著儿时好友;良彦露出含糊的笑容,打发对方的视线。良彦早就有预感,差事或许会在东京发动,但是他完全没料到竟会接连发动。
「哎,你就算睡网咖,应该也不成问题吧。来,这是回程的车资。啊,记得拿发票喔!」
孝太郎从皮夹里拿出五千圆,事后他应该会向怜司请款吧。
「孝太郎,接下来你要干嘛?去吃饭吗?」
良彦恭恭敬敬地接过五千圆,如此询问。距离夜行巴士发车还有好一段时间。
「这个嘛,反正已经不需要陪你了,明天又得工作,我就自掏腰包补差额,搭新干线回去京都吧。」
孝太郎看著手表,若无其事地说道。
「咦?只有你自己搭新干线喔!」
「你也可以搭啊,如果你愿意补差额的话。拜拜~」
孝太郎说道,潇洒地步向新干线售票口。
「这股败北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良彦紧握手上的五千圆,目送好友的背影消失于人群中。
「刚才让尔见笑了,真是过意不去。」
与孝太郎道别之后,顺利订到饭店的良彦决定晚餐前先在房里休息,因为他想利用这段时间和经津主神分享资讯。若是在外头
,看上去就像良彦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不方便说话。
「不过,这下子我总算明白了。没想到主公逐渐失去了声音……」
良彦横坐在客房的椅子上,想起刚才建御雷之男神的模样。祂应答如流,确实没有记忆模糊的迹象,只是在某种条件之下发不出声音来。
「逼得大国主神禅让,造就历史性『改革』的神明居然变得如此,真是令人感慨啊。非但如此,祂竟然对祢这个左右手那样子大吼大叫。」
坐在床上聆听的黄金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变得沉默寡言以后,主公便时常那样对我大吼大叫……我想主公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听使唤,感到焦虑……」
经津主神露出悲伤的笑容。常被那样怒吼,祂的精神想必也因此衰弱不少。
「现在祂变成这样,还要凡人当祂的侍从,根本是强人所难。」
良彦在桌子上拄著脸颊。连经津主神都如此难熬,普通人承受得住那股压力吗?
「话说回来,时风是谁啊?祂还说后裔什么的。」
良彦提出一直感到疑惑的事。闻言,黄金转过视线。
「中臣时风是建御雷之男神被迎请至春日大社时,陪祂一路走到大和的凡人。据说他曾是鹿岛神宫的社司(注9:社司旧制的神职职名,掌管祭祀及庶务。)。」
「哦,就是骑著白鹿去的……」
良彦想起经津主神所说的话,瞪大眼睛。建御雷之男神原本是中臣氏奉祀的神明,而现在祂想请中臣氏的后裔来服侍祂?
「咦?那建御雷之男神要祢传唤的人,就是中臣的后裔啰?后裔那么多,祂是怎么挑上那个人的?」
「大概是因为血缘和自他出生以来便保佑著他的怀念感所致吧。毕竟他离家以后,主公已经有十年没见到他。说归说,我不认为那人会同意……」
经津主神皱起秀丽的眉毛,叹了不知是第几次的气。
「自他出生以来便保佑著他……那个人该不会是神社的──」
说到这里,良彦的脑中浮现某个人的脸庞。
「……不,可是……时风是姓中臣……又不是藤原……」
不会吧!良彦抱头苦恼。因为身为藤原后裔而被将门怨恨,原本的绅士态度倏然丕变,还抓住自己的胸口不放──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又重新浮现。
「藤原是中臣氏的子孙。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黄金落井下石,良彦皱起眉头。对了,大主神社是从春日大社迎请分灵的神社,而春日大社又是从鹿岛迎请分灵的,奉祀者属于同一族,并没有什么好不可思议。
「主公指名的就是吉田怜司。他是大主神社宫司的长男,也是天眼女娃儿的哥哥。」
听到经津主神这么说,良彦趴在桌上,发出不成声的呻吟。为什么他避之唯恐不及,却偏偏扯上关系?
「主公打算召怜司前来鹿岛神宫,代替我担任祂的侍从。不过,这种事在现代根本行不通,怜司也已经有其他正当的工作。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借助差使的力量。」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良彦缓缓撑起身子。就算想说服建御雷之男神,被祂那么一吼,也只能不了了之。更何况,经津主神直到今天才知道建御雷之男神逐渐失去声音。祂想必先前已经为了不合理的命令烦恼许久,最后才下定决心,前来造访身为差使的良彦。
「不过,既然这样,乾脆直接转告怜司大哥,让怜司大哥自己拒绝,如何?」
如果被直接拒绝,或许建御雷之男神就会死心。还是祂根本不容许对方拒绝?
面对良彦的提议,经津主神垂下视线说:
「……老实说,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曾数次试著转告怜司……」
经津主神在膝盖上握紧拳头,略带困惑地继续说道。
「在他睡觉时来到床边,他却完全没有醒来;托梦给他,他便以为真的是作梦……现身和他说话,他竟说:『在演古装剧吗?拍戏真辛苦啊。』根本鸡同鸭讲……」
「啊啊啊啊啊!够了!」
良彦抱头大叫。那个身怀灵异体质却毫无自觉的男人,不只对将门,连对老家的祭神也是同一副德行。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妹妹溺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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