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一尊东国武者(5 / 17)
将门并未察觉良彦的痛苦,将视线转向黄金。
「当时祢引发的骚动,我还记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会在后世以这种方式和祢见面。」
黄金摇晃尾巴,眯起眼睛。
「啊,对
喔……黄金也认识在世时的将门啊……」
良彦恍然大悟,喃喃自语。听说从前将门是在京都当官,那么,当时以京都为地盘的方位神黄金认得将门,倒也不足为奇。
「某也没料到自己会成为怨灵,还有人头冢!」
将门自虐地说道,哈哈大笑。祂的模样和想像中的可怕怨灵截然不同,良彦不禁歪头纳闷。莫非只是凡人自个儿在害怕,其实祂早就恨意全消?
「对了,今天早上祢在那里做什么?」良彦问道。
黄金说将门附在凡人身上,这么说来,祂是附身于那位男性啰?
将门彷佛正等著良彦询问这个问题,扬起嘴角露出贼笑。
「某正要提这件事。」
话一说完,将门的周围便浮现几个拳头大的苍白火焰。见到突然出现的鬼火,良彦忍不住绷紧身子。
「差使兄应该也听过某作祟的故事吧?」
在这些没有带来热气,反而散发寒意的火焰照耀下,将门继续说道:
「某现在正在对那个男人作祟。」
良彦震慑于祂的魄力,下意识地倒抽一口气。
「作、作祟……」
「怨灵」二字闪过脑海。将门的恨意岂只未消,根本正熊熊燃烧著。
「那个人做了什么冒犯祢的事吗?」
黄金询问,将门自嘲地笑了。
「他的出生就是一种冒犯。不断绝他的血脉,某绝不甘心。」
将门抚摸自己仍然留有伤痕的脖子,双眼闪烁著阴森可怖的光芒。
「那个男人是藤原的后裔。」
●
根据将门所言,江户时代以后,人们透过人头冢等各种管道奉祀祂,因此祂的心灵变得平静许多。然而,渐渐地开始有人前来祂的神社许下自私自利的心愿,甚至有人跑到人头冢祈求事业成功,使得一度平息的陈年旧恨又浮上心头。
「某脖子上的这道伤痕,即是悔恨的印记。这些年来,它变得越来越红,透过脉动强调自己的存在,提醒某别忘了血海深仇。」
刚才的开朗形象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将门露出阴沉的表情,宛若强自压抑著憎恨。
「就在两年前,某偶然看见那个男人……他的身上带著藤原的气味,某绝不会弄错……那是杀了某又砍下某脑袋的一族散发的血腥味。」
苍白火焰环绕的将门身影,吓得良彦忍不住拿黄金当盾牌,与祂保持距离。不愧是只剩一颗头也能从京都飞到关东的怨灵。
「当某察觉他的身分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复仇的念头。此恨不消,脖子上的这道伤痕就不会痊愈,心灵也无法平静……」
将门眉头深锁,满面怒容,咬牙切齿。
「复仇……祢打算做什么?」
良彦隔著黄金战战兢兢地询问。既然是要报杀身之仇,该不会是想咒杀对方吧?
面对良彦的问题,将门略带迟疑地开口说道:
「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说归说,藤原的子孙不只那男人一个。再说,夺他的性命只是一瞬间的事,还不如带给他一辈子的痛苦,才能消某心头之恨。」
良彦五味杂陈地望著将门。出师未捷身先死,确实令人悔恨,不过都已经过了一千多年,连子孙也一并恨上,未免太过火一点。
「那男人的老家在京都。虽然他没有表露出来,但他非常重视自己的家人,尤其对于年岁相差甚远的妹妹更是呵护备至。所以,某决定先破坏这层关系。」
「破坏关系……?」
「没错。某让他的信件全数寄丢、简讯频出问题,并干扰电话讯号。这两年来,他完全联络不上家人。」
「……啥?」
良彦慢了半拍,才如此反问面有得色的将门。
「当然,不只如此!某还有更进一步的计画!长期音讯不通,导致男人和家人互相猜忌,最后彼此的信赖关系荡然无存!这么一来,他就会尝到被溺爱的妹妹拒绝的悲伤滋味!失去心灵支柱,再也无法相信别人,一辈子孤孤单单地活著!」
将门宛若在夸示自己的力量,用手捏熄飘浮于眼前的苍白火焰。然而,有别于祂的行为,良彦的反应却是啼笑皆非地喃喃说道:
「……跟我想像的好像不太一样……」
听祂说要复仇,良彦还以为祂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想到将门身为怨灵,所作所为居然如此小家子气。虽然这些行为确实能够造成伤害,但是似乎尚未超出恶作剧的范围。
「这倒也算得上是种计画……以祢现在的力量,顶多只能这样吧……」
黄金咕咕哝哝地说出难以启齿的感想。
「那、那祢的复仇计画进行得还顺利吗……?」
今早遇见的男性看起来并没那么孤僻。非但如此,他还好心地出借手帕给刚认识的良彦,不像是个再也无法相信别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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