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凝结者─The Trancer─ 第五章（16 / 17）

实猛然回头，视线前方是在不知不觉间恢复意识的液化者。她微微张开眼皮，四肢微微痉挛著，看起来似乎还无法自由活动身体。

凝结者摇摇晃晃地走近液化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飞溅的鲜血散落在液化者的脸庞上。

「怎么会……这是不可能的事！」

由美子尖锐地大叫。

「想阻止你们这些红宝石之眼杀人，是我们自己的意志！不……是身为人类理所当然的情感！我们的精神才没有被控制！」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当单纯的……二元论，无法应付的敌人……出现时……」

「敌人就是你们啊！」

由美子放声大吼，同时连续扣下扳机。

然而──

开枪声发出时，液化者跟凝结者的身影也几乎同时消失。

正确来说，是噗通一声沉入了液化的地面中。枪弹贯穿了那片黑色的水面，扩散出无数波纹──

地面留下那些同心圆图案，就这样发出辗压声再次硬化。

不管等多久，地下都没有出现红光「脱离」的气息。由此可见这不是自杀，而是奋不顾身的脱逃。两名红宝石之眼的沉

没地点的正下方，恐怕存在著下水道或是共同管线之类的脱逃路线吧。那不是偶然的幸运，液化者肯定是详细地掌握了安全屋周遭的地底结构。

「……胡说八道…………！」

是在说液化者留下的话语吧。由美子有如将声音挤出般如此大吼，一边用渗著血的右脚猛踹残留著波纹的地面。

实把手放上对方的手臂，用低沉声音搭话：

「请你替奥利维同学包扎，我要联络教授，请她派人过来救援。」

「…………明白了。」

喃喃回答后，由美子将由右手的手枪收回枪套。

目送使用「加速」瞬间远去的背影后，实也翻转身躯奔向废工厂建地的西北角。由于右手骨折不听使唤，实用左手从夹克内侧取出手机，动作生硬地操作快速拨号键。

一边用左耳听著来电答铃，实一边急忙地询问抬起脸庞的dd。

「雏同学没事吧！伤势如何？」

dd在棒球帽下方浮现未曾有的沉痛表情，一边再次垂下视线答道：

「……出血停止了，不过心跳跟呼吸都很微弱。头盖骨跟肋骨有数处似乎骨折了。老实说……心脏什么时候停止跳动都不奇怪。」

正如这句话所言，被dd的迷彩夹克裹住的「折射者」小村雏的脸庞，比累积在地面上的雪还要白。实跪坐在雏身边，用受伤的右手轻轻压住她的胸口。dd压低声音继续对实说道：「我去车子那边拿aed过来，这里交给你了。」

朝撞进工厂墙壁里的得利卡奔去的脚步声，与教授总算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抱歉这么慢才接电话，状况呢？」

「液……液化者跟凝结者两人都逃走了。不过，雏同学受了重伤。请立刻派救护车……」

实用僵硬的嘴巴拚命地如此说道后，教授冷静地做出回应：

「dd已经提出要求，我派救护直升机过去了。小实，你现在立刻把从敌人安全屋中取得的资料传送到这边。」

实眨了一次眼，然后相当茫然地强调：

「现……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雏同学就快要死掉了。我……有什么我也能做到的事……像是输血……之类的事……」

现实到极点的指示，打断了实有如呓语般的话语。

「给我传送过来！现在必须迅速地分析资料，急袭跟那边有关的敌方据点才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已经让陆自的『分队』在直升机上待命，以便可以立刻动身。可是天候每一刻都在恶化，已经没时间了！」

「待命……？」

喃喃说出同样的话语后，实忽然扭曲脸庞缓缓摇头。

「怎么这样，在直升机上待命的话，为何不过来这里呢？这么一来，应该能更快击退敌人才对。雏同学的状况可是刻不容缓喔，敌方据点这种玩意儿应该延后……」

「我早就觉悟那边会出现某种程度的损害了！我有非这样做不可的理由，听好了，这是命令，现在立刻把资料……」

「早就觉悟？意思是说这种情况早就在考量之中吗！如果雏同学她，死……死掉的话，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实的放声大吼──

被比大粒雪花接触地面的声响还要更轻微的声音轻轻压住了。

「实……同学。」

实猛然屏住呼吸睁大眼。

小村雏用极小的动作抬起长睫毛，不过就像没有更多力气睁开眼皮似的，微微露出蓝紫色的眼瞳。

「雏……雏，同学……」

面对喘息的实，雏微微展露出微笑。

「……不要，责备教授……她有向我说明过，这个任务要冒生命的危险……我是在明白，这件事的情况下，才志愿……加入的喔。当时……我就在心里，下了决定。决定如果……能用我的性命……拯救你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做…………至于为什么…………」

呼吸微微呛到，唇瓣同时汨汨地流出色彩鲜艳的血。

「…………因为你是……身上寄宿第三只眼的人……所有的……希望…………而且，也是我……打从出生以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