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凝结者─The Trancer─ 第一章（13 / 16）

就算知道了她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实真的能否定这种意识存在于自己心中吗？

实感到左颊发出刺痛。那是一周前被「分断者【divider】」齐藤奥利维用力殴打过的地方。

奥利维当时喝斥实对成为红宝石之眼「发火者【igniter】」牺牲者的计程车司机毫无感觉。这是事实。实认为红宝石之眼袭击无辜人们的举动不可原谅，为了阻止他们杀人而想要帮助特课的心情也毫无虚假。然而，实却无法对变成牺牲者的陌生人之死感到心痛。因为他们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外人。不管是杀人的红宝石之眼，或是被杀的人类都一样。

有这种感觉的自己，精神状态很畸形吗？这种扭曲变成无色视线显现而出了吗？

实咬住唇瓣垂下眼睛后，沉稳的声音从极近处对他说道：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并不是在指责你。」

「…………可是……」

「甚至可以说，我觉得很高兴。因为你的视线并不可怕。而且……我大概也一样。」

「咦……？」

实微微将眼睛由下往上瞄后，雏再次露出淡淡的笑容。

「对不起。我也一样，比起你本身，我对你的能力比较感兴趣呢。在总部听到你的事情时，我就一直感到好奇。要说是为什么的话……因为你的能力跟我的能力很相似，却恰好相反。」

实无法立即理解这个意义，皱眉思考数秒后，终于领悟雏想表达的事情。

相似的部分也就是「与外界隔离」。

然后可以说是恰好相反的地方是，雏的能力是「阻隔可见光」，实的力量则是「阻隔可见光以外的一切」。

两人朝彼此跪坐，就这样慢慢靠近至膝盖可以接触到的距离后，雏对实提出问题：

「你跟我的力量来源应该很接近才对。然而，为什么你却只留下光线呢？对我来说，最恐怖的东西是人眼。你不是这样吗？」

这感觉是一个答不上来的问题。要说是为什么的话，因为造出防御壳这种能力的东西是深埋在实胸膛里的第三只眼，而不是实本人。

然而，实却觉得自己非回答不可。不论雏是否愿意，都能藉由视线色彩感受到他人的情感。这样的她要钻过这个家的门──不，光是在车内解除能力应该就很恐怖才对。然而，她之所以刻意这样做，肯定就是为了提出这个问题。

「我……」

跳过东想西想思考该说什么的过程，实喃喃低语。

「我也害怕别人。因为人会记住我，而且我也会记住人。我害怕的大概是别人脑中关于我的记忆，以及我脑中关于别人的记忆。可是，到最近我才发现一件事。我的力量来源应该不是这种恐惧感。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力量应该像冰见课长那样，变成操纵记忆的能力才对……」

不知到从何时起，与其是回答雏，实反而比较像是在对自己心中的疑问说话。

「自从得到防御壳这股力量后，我总是内心深处这样想。就像，这种东西并不是我渴求的绝对孤独这样。没错……如果这股力量的来源是恐惧心跟拒绝感的话，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才对。将他人纳入壳的内侧……」

「那件事我有听教授讲过。她说你从发火者引发的大爆炸中守护了『加速者【accelerator】』。」

因雏的声音而猛然回神后，实点了点头。

「……是的，虽然只有一次就是了……在不久前进行重现实验时，我连一次也没成功过，由美子生气得要命呢。」

「是喔…………」

听到这件事后，雏轻轻歪头，一边在半空中游移著视线一边说道：

「………………实同学，就算看不见也做不到吗？」

「什……什么？」

「就算对方是隐形的，也无法纳入『壳』的内部吗？」

哑口无言将近三秒后，实慌张地叫道：

「做……做不到的啦！就算你说看不见，那个，也不会连感触都消失不是吗……而……而且……」

实有如在罗列用来当藉口的材料似的，口气有如连珠炮般继续争辩：

「而且失败的话，会被很猛烈地轰飞喔！在总部进行实验时明明准备了五十公分厚的软垫，由美子的鼻

子还是有一点变红喔。」

说罢，雏极低调地发出轻笑。

「她一定很生气。」

「嗯……真的是气炸了。我目前暂时不想进行那个实验……不，不是这样的。我说啊，在这种地方做实验很危险，所以没办法尝试。」

一边意识到冷汗沿著背部滑落，实一边勉强讲到这边，然后呼的一声吐出气息。

不过在那之后，雏用若无其事的语调回覆：

「那边有垫子。」

「是……是的？」

纤纤玉指笔直指著设置在东际墙边的木框床。

实再度陷入三秒钟的思考中止，勉强从那种状态中恢复后，实一边让僵硬的颈椎发出压辗声，一边摇摇头。

「什……不……那个的确是床垫啦，呃，因为种种问题……应该说，应该说，那个……」

动著喉咙发出咕噜声后，实垂著脸庞眼睛向上望向雏。

「你该不会……在……在捉弄我吧？」

语毕，「折射者」在貌似妖精般的美貌上微微罩上阴霾，并且垂下睫毛。

「……我只是想知道跟你我力量有关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