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重逢(2 / 3)
萧仲奕让我坐在榻边,才转头过去,问道:“她的主人?”
“她是赵灵公的人。”护卫回禀。
萧仲奕便笑开了:“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不多时,萧仲奕便让两个婢女为我换上公主的吉服,又为我重新梳头打扮。他则坐在榻边,静静地欣赏着一切。直到天明,他都不曾换过姿势。
更夫经行,打更的口令悠长深远。
五更了。
“萧仲奕。”我顶着满头沉甸甸的珠钗,平静地看着他,“我十分敬你,也十分欣赏你,盖因无论多大的变故当前,你都能沉稳如水,安之若素。你做着许多我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有着许多我所艳羡的性情。六年前我入梁为质,又受制于王命,终日饱受折磨。直到后来与你相识……我一直感念你没有揭穿我的箭法,以及对我的种种照顾。甚至一直为你抱不平,你临行之际,我还托人转交手书——‘君才十倍秦太子,必能安国兴邦,定萧秦大事,君何不取而代之’。只不过,仆役告诉我,手书送到时,你那间别苑已经空空如也,你走得格外仓促。”
萧仲奕微微擡起眼睫,将信将疑地沉默着。
这场寂寥的沉默在房中蔓延了很久,他的眼中渐渐才似亮起了希望的微光,再度看向我,期待着我的下文。
“但是今后……”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饰,自嘲般笑了出来,“我想,我们今后只能是敌人了。你若辱我,我赵玉但凡苟活一日,哪怕只有一口气在,也要千方百计,取你项上人头。”
萧仲奕也笑,笑得很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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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起,我被萧仲奕的婢子塞入红幔高轩。四匹良骏引在车前,脖儿铃叮当,清脆悦耳。
为防我逃走,他将之前搜刮来的隋永安的丹药掏出,逼我服下。我问他这是什么,他不答,只是唇畔牵出个令我捉摸不透的笑容。
梁国使臣接走了另一驾大轩,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燕贞与那名骑兵统帅策马在前,其他人护在车驾周围,呈拱卫之势。显然对这公主格外看重。
我望着连绵不断的甲兵,头回意识到——人活一世,太聪明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比如那名统帅的身份。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名统帅。
他与昨日无甚区别,还是一副威风凛凛,高不可犯的模样。
若我愚钝不堪,没有认出来他,倒也不会觉得此番光景凄凉。
其实萧仲奕的人并不算少,车帘拂动之间,也能看到人马逶迤。但和对方一比,则高下立见。
车驾四平八稳,偶尔碾过碎石也没有颠簸之感。车帘随风翕动,我在明灭交替之中昏昏欲睡,不多时便彻底睡了过去。
入梦之际,脑中恍惚,眼前仿佛还是窗外高升的日头。天光大亮,天穹投下了惨白颜色。
风也是冷的。
然而我刚睡着不久,一场激烈的情事便骤然入梦。暧昧的呻吟,潮湿的皮肤,腥膻淫靡的气味……一切浪荡的五感朝我聚拢而来,使得我陡然惊醒。
这才发觉马车正停在驰道边,一行秦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抱着水囊喝水休息。
我感到一阵没有由来的口干舌燥,心跳急促。小腹之下更是邪火旺盛,欲念横生,甚至不能自控。我方想起隋永安那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登时心中一颤。
便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接近过来,“赵玉,喝点水?”
是萧仲奕的声音!我慌乱地答:“不用,我要继续睡,别来啰唆。”我的声音却在抖。
萧仲奕狐疑地靠近了些:“怎么了?”
我再不敢说一个字,紧紧闭上嘴,头朝里,歪在厢壁上装作睡着。
眼前忽然有白影闪动,竟是萧仲奕拉开了车厢门,跳上车茵来查看我的情况。我惊得睁开眼,朝他厉声道:
“出去!离我远些!”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霎凝死。我将衣摆往身上掩了掩,欲盖弥彰般遮在胯间。
萧仲奕也是一愕,目光逐渐转得幽深。他喉结轻轻滑动,沉着脸进到厢中,擡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温凉的手掌一抚上来,我甚至有些心猿意马,急忙阖上眼,喘了两声道:
“滚。”
萧仲奕用力呼出一口悠长的气,似乎在去留之中难以抉择。
他最后还是选择挨着我坐了下来。
车内闭塞,他身上的熏香虽然很淡,但此时此刻却像被无限放大。陌生的气味像暗中生出的一只只血手,死死拽住我,意图将我拖入深渊。又像是万千鹅毛,轻轻撩动着几近崩塌的神志。
他坐得纹丝不动,只是擡手轻轻将我揽入怀里,力道不大,很温缓。我的额头甫一贴住他的胸口,神志霎时溃不成军,//更是先于意志一步,已经//得发痛,忍不住艰难地道:
“你出去……算我求你。”
他不似方才沉静了,揽着我的力道转大,一把钳住我的下颌,凑过来道:“怎么不求我干点别的?”
我几乎要屏住呼吸来与车内弥漫的一缕幽香抗衡。
“啊……”
一只手兀然攀上我的腰际,我死死摁住他的腕子,却抑制不住地直发抖。
腰束被解开的那一瞬间,解脱感陡然冲上头脑,仿佛无数缠绵暧昧的声音在我耳畔催促着。
我死死揪住身下的软垫,呼吸之间已被萧仲奕身上的暗香灌了个透,近乎心如死灰,忍不住暗暗道——
谨贺梁王……鸳鸯璧合,鸿案相庄,新婚大吉。
与我黄泉碧落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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