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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有意(1 / 2)

神女有意

“梁王到——”

一声鹰鸣乍然裂空,尖锐而凄厉。

殿首的齐王坐正身子,眯着眼睛,向外瞧去。

银红交错、钗光鬓影之中,乍现一道玄色的身影——隋风面上似笑非笑,眼神却冷漠得很。他身侧簇拥着十余名红绡曳地、身姿曼妙宫娥,身后还跟着一名簪缨大夫。定睛一看,正是全大梁最能言善辩的御史,燕贞。

燕贞舌灿莲花的功夫不容小觑,我曾经与他打过两次交道,都吃了哑巴亏。若是相邦公叔岑在此,或许可以与他一斗。

但我特意没带任何一名谋臣前来,便是想着,席间若有于赵国不利的事情,便以“新王凉德,仍需与诸臣商议”为由,推脱一番。

推来脱去,模棱两可,总比任人宰割强。

隋风别再是来个狮子大开口。

在我惴惴不安之时,隋风已经走入殿中。他身量本就高挑,往这红绫葳蕤的殿中一站,登时如同玄刃杀进软红,格格不入,煞气十足。

他一步不停,径直入席坐了,才悠悠擡起头,对齐王道:

“姜公大名,如雷贯耳。”

姜姓齐国,姜乃是王姓。隋风刚把人家逼得不战而降,转眼又‘大名如雷贯耳’,真是讥讽得紧。

齐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也又眯起眼睛,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方才先见赵王,只觉如见凤唳九天;此间再看梁王,真是如见潜龙出海呀。”

然而友好的氛围不过维持了须臾,齐王便别有所指地道:

“引缰伐诸侯,提剑弑天子。”齐王一改方才的和善,恻恻笑了一声,“梁王年少有为,名震九州啊。”

三年前我回到赵国时,便有沸沸扬扬的传言,说隋风杀天子、血洗姬姓周氏皇族。可隋风从未在我面前谈及此事,一切真相都不得而知。

我悄然擡了眼,见隋风面色微变,沉默半晌之后,竟是冷笑一声。

“说起弑天子……姜公,孤继位不久,天子便下了一道诏书,诏令孤到洛阳觐见。”隋风与燕贞相视一眼,燕贞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姜公不妨猜一猜,孤到洛阳时,见着了什么?”

隋风轻牵唇角,眸中却有寒光闪动,“孤手捧天子诏,踏上高阶,竟发觉护卫全数不见了踪影。仓皇逃窜的内侍见到孤,纷纷吓得跪地不起。甚至有些胆子小的,当场失禁。孤也觉得奇怪,便推开了殿门。”

“岂料殿门一开,登时尸臭熏天,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自内殿蜿蜒而出,几无可以落脚之处。被我大梁供奉了多年的天子,竟死在了雕龙牙床上。”

隋风在话语间隙无所谓地嗤笑一声:“孤走入其中查看,只见内殿里插满了黑龙旗。龙床之上,天子则呈仰躺之态,面目被血污覆盖,死不瞑目。”

“就连天子的腹腔,都笔直插着一杆我大梁的黑龙旗。”隋风轻轻抚弄着手上才包扎过的剑伤,将这被栽赃污蔑的过往,说得格外玩味。仿佛只是宴中酣饮之时,寥寥几句笑谈。

我大为惊讶,只知道三年前隋风还是太子时,我同他一道去洛阳参拜天子、天后,却不知……待我回到赵国、隋风继位后,竟出了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燕贞旁听在侧,已是两目微红,呼吸急促,显得格外愤怒。可以看出。他正捋着胡子逼迫自己保持平静,随后,他才开口道:

“那不久前,才有斥候来禀,我大梁军中有纛旗失窃!姜公,不偏不倚、正巧是您的三公子,及时出现在天子行宫附近,‘目睹’了这一切,昭示天下,言我王倒行逆施,屠戮姬姓周氏皇族!”

燕贞目光凌厉,愤慨道:“沈楚、萧秦,姜齐,纷纷起兵,要替天子讨回公道。我王被迫东征西讨……却被尔等称为残暴不仁的枭主!”

燕贞转头看向我,朝我一揖,才又看向齐王:“若是姜公方便,不如今日请三公子出来对峙。赵氏与姬姓周氏,也算祖辈沾亲带故。瑞赵持有天子国玺,今日赵王在席,也好做个公证……”

他话未说完,便被隋风擡手止住。

隋风擡眸扫我一眼,又瞥过殿首的齐王,随后,目光在我们二人之间逡巡。

仿佛在探究我与齐王在这件事上,究竟有没有联合。

当年我随他去洛阳拜见天子时,我们被天后留在行宫,住了约半月有余。天后甚至还想让我们在行宫完婚,却被我婉言谢绝了。

住在行宫的那段时间,足够我摸清行宫内的构造,再与齐国三公子、齐王里应外合,伺机同谋此事,来栽赃、陷害隋风了。

我们离开行宫,启程从洛阳回到邺城后,我便开始着手谋划如何刺杀隋风。这些时间线在隋风看来,逐一吻合——我不仅想杀他,甚至还想让他身败名裂,在七国之内无法立足。

这瞬间,我似乎明白了隋风对我的滔天恨意,究竟从何而来了。

我不由笑了出来。

——我曾意图杀他,因此一切对他不利的事,都有可能是我做的。

哪怕是下作的、卑劣的。

不经意间,我摸到身上还穿着他给我的软甲。心中不由笑他真是辗转纠结,一面恨着,一面又对旧情割舍不下。似乎当年我在梁国为质时内心的纠结,兜兜转转,如今也教他切身体会了一番。

事已至此,一切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我索性擡头对上他的视线:

“梁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在说,三年前寡人与姜公同谋,暗杀天子,又陷你于不臣之地?”

尽管我抛出如此尖利的问题,隋风也不过冲我微微一笑,不言不答,燕贞亦是缄口不语。殿首的齐王被我一针见血的话语给慑住,一时也是沉默。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宫娥内侍们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木偶一般,僵立在殿中的各个角落。若不是更漏还在滴答作响,我真要以为是光阴凝止了。

良久之后,齐王才呵呵笑了出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笑着地对我们二人道:

“唉,旧事嘛、旧事!这其中定有误会!”

齐王叩桌,朝左右道:“上酒、上酒!”他忽地眼光一凛,烦躁地催道,“公主呢,不是刚才就派人去请了?!”

宫娥们手持鎏银酒勺,开始为我们舀酒。为表示酒水无虞,齐王先接去一盏,当着我们的面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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