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视狼顾(2 / 3)
来使语调不疾不徐:“我王听闻,今岁赵国迎了一场倒春寒,秧苗悉数冻死在了地里。存粮不足,赵王正为此事忧心。”
“大梁地大物博,若是赵王肯亲献海东青,博我王一笑……几万石粮食,自然不算什么难事。”
我还未来得及权衡,对方便又补充:
“不过,倘若赵王不肯屈尊……届时梁、齐联手,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我握住茶杯的手骤然一紧,尽可能维持住神色的冷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从一个小小的来使口中说出来,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这的确是隋风的做派。
睥睨六合,张扬恣意。
恍惚之间,公叔岑那句“能屈能伸”在我脑中回荡,荡得我头晕目眩。
良久过去,来使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的不耐,仍旧面含微笑,静立在我下首。
我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感到心跳节律紊乱,难以复旧。
“将海东青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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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对隋风礼遇有加,将他安置在一处半山行宫里。
朦朦春雨已经停住,日晖破云而出。漫山遍野,尽是浅绯色的桃花,沾着一层水雾,格外可人。与隋风一行凶戾的黑龙旗极为不衬。
我的车驾停在了一处高台下,便有侍者聚上前来,为我引路。
我携一小队随侍拾级而上,却被行宫门口的守卫勒令解剑。我拒绝了这个要求。两方僵持了一会儿,我们还是被允许佩剑进入行宫。
主殿被曲水环绕,水声淙淙,几片落蕊在水中浮沉不定。
这泓曲水是暖泉,旁侧的几株桃花得了它的灌溉,开得更为靡艳。鲜嫩的骨朵簇在枝头,清风一拂,落英簌簌。站在我肩头的海东青不耐烦地甩着头,利喙翕动不止。
四名侍婢前来,为我拉开殿门。
杜若冷香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不远处的主座,一个幽晦的身影以手支头,两目微阖,似睡非睡的模样撞入我的眼中。案头,酒樽倒了一片,旁侧伴着两个齐国的舞姬,正在娉婷奉酒。
听到门响,主座那沉郁的青年容色丝毫不动,也并未擡头,只是挥手让两名舞姬退下去。
她们经行我身边时,我才看到她们两臂上各自缠绕一条拔了毒牙的蝮蛇。对我不断吐着蛇信子。
我肩上的海东青登时伏低身子,有了进攻的征兆。
殿中静得诡异,我左手下意识握紧了剑鞘。
“玉奴——”
座上主人沉声下令,一声凄厉的鹰鸣乍然响起,划破寂静。刹那之间自殿内掠出一个黑影,速度之疾,使得我还未看清什么,便觉得肩头被一阵强大的力道带得一晃。
海东青发出凄惨的嘶鸣,十余根灰白的羽毛在空中飘荡。
定睛一看,只见一只巨鹰的利爪牢牢钳住海东青的脖颈,将它制在身下,尖利如钩的喙猛然钳下去,那海东青登时气绝。连翅膀都扑腾不动了。
巨鹰此时方站起来,足有半人之高。它腾了腾翅膀,擒起那海东青便飞回了隋风的身侧。鹰爪一松,歪着脖子的海东青“咚”一声闷响,便掉在了隋风的案头。
“玉奴,做得好。”
隋风自案头小盅里夹出一条鲜血淋漓的碎肉,那巨鹰立时俯身将肉噙住,两下吞吃入腹。
我怔怔看着这一切,还来不及说话,便发觉身后殿门倏然被人关上,殿内陷入一片晦暗之中。只有几束清白的日光,斜斜照进来。
隋风站起身,玄衣之上龙纹游弋,缓步朝我踱来:
“久违,我的赵王。”
他瞳中隐有幽光闪动,如方才那蝮蛇的眸子一般,瞬息之间便撅住猎物。那股凌人又阴冷的气势似无形的利刃,已经架在我的脖颈上,使我顿时遍体生寒。
几乎是本能一般,我拔剑出鞘,双手将冷刃横于胸前。
“梁王当真不懂待客之道。”我的声音压得很沉,但末字却隐隐作抖。
他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
“寡人若身殒此地,回不去邯郸,瑞赵的四十万大军群情愤慨,届时……定会让梁王头疼好一阵子。”
“哦?你是在威胁孤?”隋风似笑非笑看向我。
我们之间只剩半丈不到的距离,我再也忍不住,将剑尖逼向他的咽喉,厉声道:
“梁王,刀剑无眼!”
我又将剑逼近两寸,冰冷的尖刃已堪堪抵住他的喉管。一线寒芒反照在他的脸孔上,为那本就沉郁的面目更添了几分阴鸷。
隋风脚步一顿,须臾,直接擡手握住了我的剑。转瞬间,殷红的血便沿着长剑,一路蜿蜒流淌下来,像是猩红的蛇,正逶迤爬向我握剑的手。
他两目之中如有万丈寒冰,死死凿进我心里。痛意像是真实存在,痛得我浑身发抖。
直到那他的热血已经要淌到剑柄时,我终于再握不住剑,骤然撒开了手。
哐当——
金石相击的声响回荡在宽阔的殿中。
片刻后,隋风舔舐着手上的伤口,俯身拾起剑,望着我狰狞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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