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覆雪(2 / 2)
可赵王昔年对我的教养之恩,却又在我心中无声涌动,我还是为他说了两句话:
“赵王他……并非你想的那样。他于我有栽培之恩。”
“栽培?”隋风眸中精光四起,仿佛别有所指,口气森然,“栽培哪里,身体吗?”
“……不是。”我的辩解显得有气无力。正要再说点什么,下颌却蓦地被他掐住。
隋风英毅的面目霍然靠近过来,却也难掩其上的狰狞之色,他道:
“你十五岁入我大梁为质。什么赵国太子,在那之前,你不就是赵王的男宠?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被他掐得生疼,下意识挣了一下。
隋风丢开手时搡我一把,我的头撞在了车壁上。好不容易找回东西南北,便见到他正狠狠盯着我,道:
“你当初不情不愿接近我,在我身下承欢。”他嗤笑了一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杀我,嗯?”
……我懂了。
隋风将我弄到车里,无非是有几句句话想问明白。这样即便我死了,他也无憾了。毕竟,我或许是他年少时的一场绚烂绮梦。
我沉默了一阵子后,重新坐好。莫名觉得眼前的梁王实在是真实可亲,比梦中的厉鬼要强上百倍。
“梁王,你难道不好奇吗?我为何耗了六年才动手?你又如何中箭不死,还刚好跌入了那条你、我都熟悉无比的河里?”
我箭术最好,没人知道我故意错开了寸许的距离,避开了他的心口。我怀着一丝侥幸,但二十来个赵国刺客在我身侧,我无法做得太明显。
“呵,”他哼笑一声,“问得好。想刺杀我的人,从未少过。你还替我挡过一刀。不就是为了彻底获取我的信任,方便你动手,好万无一失吗?”
“……”
他的分析能力……确乎不错。我定定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见我默不作声,他冷笑:“被我说中了?”
我感到眼鼻无端酸涩起来。未免丢人,我阖上眼轻声笑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隋风眉眼一沉,恻恻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说不是,你信吗?”
马车里再次静了。
“我父亲沙场殉难。是赵王体恤勇将忠臣,收留了我,教养了我。我欠他的太多。”
隋风听完,蓦地转过头来,寒声朝我道:
你欠他的与我无关。但你欠我的,我慢慢跟你算。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
马车里的炭火很旺,一路又是双双缄口,我逐渐有些昏昏欲睡。同时,我静默等候他宣判我的死期,但他似乎并不着急。
他没有再将我送回囚车,只是将我圈禁在他的马车里。偶尔小憩片刻,也牢牢将我箍在怀中。
时不时,他也会梦呓一般唤我名讳。可当他醒来,眼眸又是冰冷如霜。
车内气氛太过压抑,我借着如厕,终于有了三分喘息。
外头风雪已停,两国边境的漳河万里凝冰,真是隋风北伐的好机会——他的铁骑轻而易举就能渡河北上。
没有片刻,隋风就命人来喊我回去。
车马都是顶好的,行进速度很快。邺城与邯郸又相去不远,没有几日工夫,我已回到了邺城十丈软红之地,这是我待了六年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分明是异国他乡,我却有种久经漂泊后归家的安宁。
遥想三年前,我“杀”了隋风,带着偷出的舆图回到赵国,拜相加爵,鲜衣怒马。长街两侧的邯郸姑娘们朝我抛花、掷果……
那时,我却未曾有过半分荣归故里的欢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