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洋溢于夜色中(6 / 8)
真理子检查上头显示的号码,默默将手机抵着自己的耳朵。「啊,木村先生吗?」听筒传来女子的声音。
「请问你哪里找?」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真理子将油门踩到底,维持这个姿势半晌,然后——
「挂断了。」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将手机往后头一扔。木村芳夫接下手机,再度塞回自己口袋里。
有坂拍拍自己的膝盖,啪、啪、啪。我觉得很闷,想脱掉外套却又不敢乱动.只好暗自忍耐。
「我想上厕所。」
我恳求真理子。当车子驶近国见休息站时,已经超过午夜十二点了。
我唤住仅穿着毛衣便走出车外的真理子,为她披上我的外套。
「千万别着凉。」
真理子默默点头。我和她一起前往女厕。深夜的女厕杏无人迹,我觉得穿着春夏服来到这里的自己真的好蠢。
上完厕所后,我和真理子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四周一片纯白,真理子微微低头洗手。
离开厕所一看,有坂正在吸烟,木村芳夫则呆呆地杵在他旁边。我走到他们两人身旁,而真理子却像绕过柱子般地绕过我们,头也不回地径直回到车内。
「如果我们擅自回家,她一定会生气吧?」有坂说。「不过也不知该怎么回去就是了。」
「不好意思。」
木村芳夫说。我没有带烟,于是跟有坂要来一根,抽起烟来。
「阿信,你跟来干嘛?不管怎么想,我们今晚都不可能回得去呀。」
「我又不必上班打卡,而且你明天……啊,已经是今天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吗?就当作这是一场心血来潮的旅行嘛。」
「不好意思。」
木村芳夫又道歉了。这是我第几次听这个男人讲这种虚无飘渺的致歉词?
「木村先生,你明天该怎么办?」
有坂将烟灰抖在烟灰缸里,一边问道。
「早上我会跟公司请假。」木村芳夫无精打采地缩起身子。「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真亏你还能摆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捻熄香烟。木村芳夫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挑动我的神经,令我烦躁难耐。我跟这个人就是不对频。
有坂走向车子,一边说道:
「嫂夫人真的相信吗?」
「相信什么?」
木村碎步跑到有坂身边。我不想加入他们的对话,因此略微放慢脚步,跟在他们后方。
「相信自己怀了上帝之子。」
「这个嘛……」
「我觉得嫂夫人好像话中有话喔。」
木村纳闷地偏偏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然后匆匆坐进后座,关上车门。我和有坂缓缓横越车头,走向另一侧的车门。
我侧着脸,故意小让车内的人看到我的表情。
「我快气死了。」我低语道。
「这是友情吗?」有坂问。
「什么意思?」
「没有啦……」
有坂停下脚步,垂眼半晌,似乎在思考该说些什么。「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跟来吗?」
「嗯。」
「因为我觉得这样比较好。我认为自己说不定可以留住你。」
留住我?把我留在哪里?为什么要留住我?以往有坂的话总是像连余音都计算在内的乐谱般明确易懂,今晚我却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将旧有的界线溶化崩解的链成会。今晚的氛围,跟那一夜很像。
副驾驶席上搁着我那件折起来的外套,我只好挤进狭窄的后座;才刚坐下,车子便驶向黑河般的高速公路。
投下震撼弹的人是有坂。
「对了,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阿信。」我悄声提醒他。
「可是我很在意耶。」有坂大剌剌地说道。
木村若无其事地回答:「是公司的同事啦。已经很晚了,我早上再回拨给她。」而真理子则吟唱般地说着:「公司的同事。」
车内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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