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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导弹人(2 / 15)

不过,在这个景气冷到连西伯利亚的永久冻原都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的时局,提出这等诱人条件还没破产,当然就得靠要点小花招。关键就在以「赠送」为名的五年份罐装饮料,将一次全部运送给客户。除非是在超级偏僻的乡下地方,否则在看到占地长七·五公尺、宽四·五公尺、高四公尺,总重量达一点五吨的三千箱罐装饮料瞬间,绝不可能只用一句;「请放在那边就行了」,轻描淡写带过。

业务员也不会找上那种看来有自备晒谷场或仓库的住家,他们锁定的是仅有一小处庭院却种满盆栽来衬托的家庭,这种作法就像顶上稀疏的人得靠烫小鬈发来掩饰,是一样的道理。换句话说,业务员的目标,大概就是寻找类似会在东急手创馆购买木制门牌的人家吧。

因此,绝大部分的客户会茫然地盯着堆在路边的一座易开罐小山,「这么多……伤脑筋啊。」接着强力要求运送人员载回去。不过,运送人员必须佯装出无法答应的态度,「我只负责送到指定的地点……」一面打电话跟公司联络。接下来电话中的两三句对话完全是例行公事,毫无诚意,就像对着已知来日无多的人保证「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番交谈后,运送人员叹口气,跟客户咬起耳朵,「是有一个方法能解决……」那就是月付五万圆,租用公司的仓库保存。当然,最后别忘了追加一句:「现在不当场决定,我就要回去喽。」

想像在自家及马路之间往返一千五百赵,加上搬运后腰骨有如刨刀刮过的苦差事,所有客户在这个时间点,只求能摆脱这最糟糕的状态,因此无不感到十分欣慰,并在一场误会下,身陷半脑死状态,在仓库租赁合约上盖印。然后,运送人员露出一脸助人为快乐之本的模样,确认相关文件无误后,将一箱箱饮料搬回车上,往下一个客户家驶去。

当然,这些罐装饮料就像餐厅里用来当作装盘摆饰的荷兰芹一样,重复使用,公司根本没什么让客户保存商品的鬼仓库。况且,若是客户的饮料没卖完,就能继续收取仓库租金,这才是整套计划里的必杀绝技。

我先前也干过这种业务,不过一个月就辞职闪人,并不是受到良心谴责,而是觉得没劲了。倒是在巡回路上,从钱箱里偷偷抽个五百、一千来得轻松多了,把这当作薪水的一部分,我就没什么好抱怨了。我从小的个性就是这样,不管蛋糕或披萨,只要能分到一小块就心满意足了。公司虽然接到一些申诉,说客户认为金额短少,但申诉方面只有个请来专门听这些抱怨的员工,是个已经洗手不干的前陪浴女郎,这位大婶总能处理得很恰当。如果遇到脑袋稍微灵光一点的客户,交代我们前往时先把钱箱净空,这种状况下,就改成从找零专用抅小筒子里摸钱,反正总会有办法。

发薪日当天买本《naitai》(注:月刊杂志,专门介绍各类情色等特种营业最新讯息。),找个在某种状况下甚至忘了生意而迷上我的马子,预约时间,排队等候,小弟弟接受一阵魔鬼刺激后,付钱走人。不过,每个马子看上去都不错的原因,其实是每张脸都经过整形。再说,就算露出价值百万的笑容,那双眼睛还是透露了「客人不过是黏在万圆大钞上的屎呀」。

偶尔我也听听唱片,看看录影带,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那之前,我就是过着这种生活。日子根本毫无意思,有时半夜突然醒来,手脚异常冰冷,真的很烦恼自己是不是成了死人。

这时,阿茂出现了。

「你看看,我用枕头练习过唷,技术很不错吧。」

手肘以下整条前臂一片鲜红的阿茂,提着那女人的头。

森林里太阳已经下山,四周暗了下来,地面冒出一股呛人的湿热空气,奇妙的是,我整个人的体内却冷冰冰的。

女人微张的嘴唇隐约露出牙齿,眼睛仿佛睡着似的闭上,但下巴以下的皮肤裂开,出现参差不齐的神经、脊椎与肌肉,看得出原先接续的颈子。

「重吗?」

我看着阿茂身旁的躯干,又瞄了他手上的头一眼。

「要拿拿看吗?」阿茂把那颗头扔到撕开的塑胶袋上。「不要沾到土哦,我可不想带回家里清洗。」

这下子换我从头发一把抓起来,手感比同样大小的保龄球轻多啦。或许我提起的位置拉扯到太阳穴旁边,从正面看起来,那女人眼睛似乎半睁开。

「没想到那么轻耶。一颗大小差不多的高丽菜还比较重呢。」

「因为这家伙是个蠢货嘛。比起知识之类的大脑记忆,我看一定以做爱、手淫这类肉体记忆为优先。」阿茂笑着说。

「如果是这样,那光是小脑肥大也好啊,不过,我看这颗头轻到连当作加压酱菜时的重物都不够格。」

「连死掉都没半点贡献,感觉还真悲哀。我也得警惕自己。」

这女人在电话交友的留言中说:「成人单纯利落的肉体交往,最低消费十万。」于是,在回复「二十万如何?」后对方便轻易上钩了。她好像说了自己离过一次婚,还带着小鬼,但事到如今也无从确认。

「那边有一大摊血哦,小心脚边,别把鞋弄脏了。」

看到我走近躯干部分,阿茂提醒我。

「血流得好多啊。」

「据说成年男人全身有四公升左右的血,女人应该也差不多吧。」

套着背心瘫在地上的躯干部分,布满了先前我和阿茂乱七八糟踩踹的鞋印。抓准她断气的那一刻,我一贯地拿起金属球棒准备打爆她的头,阿茂却及时拦阻我,说今天别打脸。于是让她低着头,把球棒架在她后颈上,我和阿茂一人一边坐在两端,同时用力把那女人颈骨压碎。在类似踩过保丽龙的轧轧声响起时,那女人全身开始不停痉挛,我们俩也起身休息一会儿,抽根事后烟。

「她这个痉挛的方式,跟昨天看的《挑食王决定战》(注:原名为《食わず嫌い王》,由谐星团体「隧道二人组」主持。每次节目邀请两组来宾,互相猜测对方不敢吃的食物。)里端出来的活鲤鱼生鱼片差不多耶。不是动作大小,而是振动的感觉。」

「我没看啦。」

「噫!你不看隧道二人组的节目吗?」

「不看,那种内容蠢透了。」

「电视节目当然都蠢啊,这样才好,不必花脑筋。」

「那些家伙老大不小了,还装什么年轻啊……要不就是自己人互相吐槽,或是整其他女人,只会这几招……无聊得很。」

「那,《五花八门浅草桥》(注:原名为《asayan》,一九九五至二〇〇二年东京电视台播出的实境综艺节目,日本流行歌坛中如早安少女组、化学超男子都崛起于该节目。)咧?还是《爱与离别的夫妻》(注:原名为《爱する二人别れる二人》,一九九八至一九九九年富士电视台播出的节目,由美川宪一及三野文太主持。公开征求夫妻上节目,讨论婚姻中的种种难处,最后在节目中选择是否继续或结束婚姻关系。辛辣内容屡遭非议,最后更因出现造假疑云而停播。)呢?对啦!还是像《nepfuji》(注:原名为《ネプフヅ》,一九九九年富士电视台播出的深夜综艺节目,由三人谐星团体une王持。)、伦敦靴子节目里的『强行搜查』(注:原名为「ガサ入れ」,一九九七年朝日电视台播出的深夜节目单元之一。内容设计接受男性委托,调查有出轨之嫌的女友,由两位主持人强行进入女方住家搜索,由查证结果判断女方是否劈腿。)的单元咧?」

「不知道啦。反正我在学校光听别人讲就一肚子火。欵,她不抖了耶。」

「真的耶。不过,刚哥真的跟其他人不一样,是如假包换的怪胎。」

阿茂抓了一支大型美工

刀,喀叽喀叽推出刀片,往那女人走去。

我把从阿茂手上接过的那颗头放在地上,拉开眼皮看看。细细的泥沙像条线似的混进眼珠子里,这女人却一声也不吭,如果她还活着,肯定会痛得大吼大叫吧。死,真是件奇妙的事啊。顿时让我感触良多。忽然想到,舌头变成什么样子呢。我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支冰棒棍,拨开她的嘴。一排像被虫啃过的牙齿后方,有团宛如老鼠的灰色死肉。原本还想伸手捏捏看,不过从刚才就老闻到一股市中心排水沟的臭味,于是我决定作罢。

「你觉不觉得很臭啊?」

「除了血之外,还有很多东西流出来呀,而且生肉也有一种气味。话说回来,人类因为杂食,所以肉是臭的,在这个原因下,人才会吃那些非杂食类的鸡啊猪啊牛啊。人很臭的啦……」

阿茂挖着洞穴,准备把这女人违法弃置,挖完之后,递了头灯给我,接着他又专心玩起那颗头,花了将近两小时。至于我,没那种能玩死人头长达两小时的天分,就在一旁见习,看着阿茂把石子塞进死人嘴里,一下子又把她的牙打碎,我在心底暗自感叹,原来人类的脸八要悄作「调整」,就会出现千变万化的表情哪。

「啊!这样好像!」

阿茂高喊一声,赶紧拿起挂在腰上的拍立得相机拍下女人那张脸。

闪光灯瞬间照亮漆黑的森林。

女人的脸和一个爱假哭的欧巴桑歌手如出一辙。说什么要到国外发展,骨子里根本只是成天追着老外的大席。

「有个老太婆歌手就长这样吧。」

「整形整过头,就跟死人脸差不多啦。不是有一种换肤手术吗,就是用化学药剂把脸上的表皮侵蚀后剥掉吧。去除那些用化妆也掩饰不了的皱纹、老化,一张脸变得越来越没表晴。况且,那个什么除皱,根本就是拉扯头盖骨外的皮肤,把多余的部分截掉,到最后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啦。换句话说,这些家伙在萤光幕前根本大刺刺地把死状贴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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