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接近某个彼岸(10 / 10)
一走到厨房,有个穿着儿子睡衣的人坐在椅子上。
不过,脸部被利器深深削掉一大块,眼、口部分则满是泥状物,弄脏整个头部。
「塞进眼、口里的大概是肉泥跟粪便。」
我走近椅子后,一名年长的员警对我说。
「我们接获报案赶来。」
我向他点头示意。
「请问内人在哪?」
「在二楼。」
这时,墙上挂的倒十字架忽然掉下来,落地时发出巨响。同时二楼传来女子失去理智的呻吟。
我往前走了几步,那位员警闪开身体让出路来。
从楼梯间就听到她不曾间断的呜咽,泣不成声,中间还夹杂着歇斯底里的叫声。
二楼走廊上又有两位员警。
「这是她先生。」背后那位员警说明。
妻子整个人哭倒在卧室里的床上,双手沾满粪便。或许面对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员警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远远愣在一旁。
「啊啊,老公老公!」
看着妻子和先前判判若两人,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我大受打击,腹部好像被人重重殴了一拳,同时也无法接受她外表其实和刚才没两样,依旧穿着那套睡衣。
「我……对不起。我还是把他杀了。那是我们那么心爱的孩子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原谅我呀。」
说到这里,妻子再度情绪崩溃,「哇!」地放声大哭,双眼肿得好像快要溃烂。
「这个状况,您大概也没办法处理吧……已经通知加派救护车了。」在年长员警的建议下,我留下莫名哭喊的妻子,下到一楼。双脚无法施力,似乎得靠软绵绵的大腿才能勉强支撑身体,在头脑一片空白下走向厨房。
椅子上有个脸部被削掉一大块的人影。这时,背后响起一串轧轧的脚步声。
「……爸爸。」
我一转过头,在年轻员警怀中的儿子对我伸出双手。
我接过他之后,儿子激动地大哭起来,我也止不住盈眶的泪水。
回想起来,我认为妻子做得很对。事到如今,我依旧掌握不到确切证据,但事实上的确有「什么」企图议我们家破人亡,并加以吸收。
只有一项客观事实可作为追加说明,事后电信局派了人来,表示想检查一下保安器。在得到我的许可后,没多久负责的检查员就请我到院子里看看。
「不好意思,造成您的困扰。一般来说,应该会出现异常讯号的……真奇怪了。」
我跟在他身后,这时刚好有另一名工作人员从铁皮围栏那块地方走出来。
「伤脑筋,全都被埋进土里面啦。」那位作业人员把建筑物延伸出来的电话线绕在手
臂上,前端沾满泥巴。
仔细想想,我们夫妻平常都以手机联络,家里的电话线几乎成了网路专用。不过,根据电信局的纪录,那条电话线似乎自我们搬家后就断了。
回顾那天晚上我和妻子见到、经历过的事,就算意识中再怎么否认,但戳断那些管子瞬间在手中残留的触感,耳间萦绕的一群绷带男诡异笑声,亲眼目睹阳一宛如酒店少爷流畅的动作,这些都让我忘不了。不,正确说来,在远离我的意识,位于更根本、更原始的大脑领域中,别说否认,根本认定了这些就是千真万确,不容置疑的事实。
检讨起来,最终的错并不在妻子,而在我身上。那天晚上,我就算丢了工作,也该陪着妻子、儿子离开那个家才对。不能因为家中一片宁静,也不能因为看到妻子一如往常穿着睡衣,就重新回到工作岗位。那幅「平静景象」正是那群家伙营造的幻影呀!藉此让人在无无意识中逃避混乱、奋战。当见到符合期待的寻常景象,我轻易放弃战斗,丢下妻子、儿子离去。在那之后,留在他们之间的妻子,在儿子丧命前千钧一发之际,总算唤醒自己的母性;清楚体认到自我将被撕裂的情况下,独自对抗被操纵的意识,以及那群家伙要她撕裂手边肉体的诅咒。结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天早上,「被杀身亡」的不是儿子,而是阳一。
然而,很遗憾地,在妻子的意识中却留下「自己杀害亲生儿子」的印象。即使在无意识的部分她歼灭了阳一,但罪恶感似乎重重地惩罚了自己,也可能是在经过这件事后,已经耗尽她所有活下去+的能量。
自此过了二十年左右,直到现在,妻子还在医院的病房中,像个受刑人似的端坐,据说平常一动也不动。
她把探病的儿子当作是监狱的警卫。
最初儿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次次告诉她自己是她的儿子,是唯一的亲骨肉,但她的意识从那晚起就宣告封锁,再也没敞开过。
儿子也经历过一段艰难时期,还好目前总算能体谅母亲的病况,当母亲称他「年轻警卫」时,也能亲切应对.
这阵子我每隔三个月,就会送给妻子一张那个港边公园的油画。画里有船、有公园,以及坐在长椅上的我与妻子,当然还有在我们面前玩耍的儿子,每次妻子接过一幅新的画,总会露出十分欣喜的表情。
画里的一家人比起此刻年轻许多。
虽然得慢慢渐进,但我打算让画里的儿子一点点成长。子不突兀的状况下,让画里的儿子日渐接近目前的样子。这么一来,我深信有一天,妻子的内心必定能认得出真正的儿子,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能相偕到公园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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