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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梨洲(三)(1 / 2)

川上梨洲(三)

梨洲蹲下,摆弄了一会儿小花,掐下最新鲜的一朵放在了女人的额心。

顾德拜对着他的后背注视良久。

“我知道。”

梨洲轻轻一笑:“哦,你又知道了,我们顾大人当真是对一个贱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顾德拜皱了一下眉:“不要这么说自己。”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梨洲回头看他,站起身来:“我说的从来都是实话,真话。”

梨洲一步一步朝他走进,仰着头,看着顾德拜。

他顶着一张和匡尺温如出一辙的脸皮,其实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比如眼睛,比如嘴唇,这些部位都是换皮换不掉的地方,一般人看不出端倪,顾德拜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梨洲拿手指戳戳顾德拜的胸口,道:“我是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顾德拜:“记得。”

“那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梨洲露出生气的神色,压着声音道:“我让你拿了珍珠就走,你为什么还要回来,还闲得要命去山上采花,要是被二皇子的人发现了怎么办?你也疯了吗?”

“我都告诉你几次了,”梨洲继续道:“那颗珍珠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搞出来的,宫里那几个皇子,每一个能活的长的,太子不必多说,二皇子吃的解药就是个障眼法,四皇子在弓不嗔那里,弓不嗔自身都难保更是护不了他多久,我给你的珍珠才是最重要的,皇帝的精血、太子的脊骨、皇子的气运都在里面了,你以后就算不想靠它复兴大梁,你也能靠它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了。”

顾德拜想要拉他的手,摸索了半天,只是拽住了梨洲的袖角。

梨洲:“理由是什么?”

顾德拜小声道:“我想你和我一起走。”

梨洲气笑了:“和你走?去哪啊?你是顾家独子,顾家再怎么没落,在地方也是有人在啊,你带着珍珠去,他们不会轻视你,甚至会厚待你,你带着我,我们以后去窑子里过活啊?”

顾德拜:“……”

顾德拜真的不喜欢他这么说话,但是他的嘴太笨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搬出别人来说道:“娘不会喜欢你这么说话的。”

“嚯,”梨洲扯扯嘴角:“什么娘,那是你娘吗,那是我娘。”

梨洲绕着女人的头转了一圈:“她才不会怎么说我呢,她可是烟花之地长大的女子,她平时对我说的话,可比我对你说的脏多了,烂多了,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完全无法想象。”

梨洲这个名字,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最后一个“洲”字,就是取自娘亲的名字。

他的娘亲叫花洲,当年大梁最出名妓院就叫“花春街”,里面的男妓都叫“果”,女妓都叫“花”,他的娘亲就叫花洲。

花洲生的好看,下巴尖,眼睛大,眼尾上挑,个子却不怎么高,稍微一打扮,就和个瓷娃娃一样漂亮。

花春街所有当值的娼人都有个梦想,就是能遇到个达官贵人看上自己,给自己赎身。

花州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她从小到大生在花春街,长在花春街,做梦都想过过平凡人家的生活。

这不第一次不卖艺,就卖给了自以为看上自己的一个世家男,那男的挥金如土,钱多的吓人,花洲第一次见这么多钱,还都是指名道姓给自己的,心跳得老快,一下子上头了,觉得人肯定是看上自己了,就把自个身子交上去了。

好巧不巧,怀上了孩子。那大款再也没来光顾过她,来过几次都是叫了其他的人,甚至还点过几次男人。

老鸨瞅着她肚子越来越大,干活越来越费劲,就开始数落她,说养了个赔钱的玩意儿,光吃饭不干活。有几次拖她到后院里照着她那肚子就是哐哐几扁担,说是要帮帮她,说现在这世道,女人生不了孩子,就算怀了也都怀的是水胎,敲碎了打烂了拉出来,就和屎尿屁一样,一眨眼的事。

可偏偏花洲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头铁骨头硬的,怎么敲都死不了,堕不出来,老鸨都害怕了,觉得花洲晦气,半夜找人卷了张草席,将一人一胎扔荒郊野外去了。

没了去处的花洲就成了乞丐,拖着个大肚子满大街要饭,再不济就和野狗抢东西吃,她生性粗野,长得漂亮唱歌绵柔都是挣别人钱时才会摆出来的花架子,其实她打人的时候特别的凶,像个母狮子。

光抢口吃的还不够活的,要养家就得有钱在兜里,什么生意上手快,花洲理所当然地想起了自己从小学到大的技术。没了窑子等人来,她就上门找,被别人家的女主人追着喊打,她也得强撑着脸皮当个混蛋。

生梨洲那会儿,她连块遮雨的棚子都没有,大雨倾盆而下,她腹痛不休,干脆瘫倒在草地上躺着认罚。

人活着真的好难,活下去真的好难,累和呼吸一样容易,一切都在阻挡她,在大痛大悲的极端心境下,人又格外的豁达,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花洲就瘫在那里,疼痛操控着她的腹部,让她颤抖,让她痉挛,一切的活动都可以不经过她的意志。

那个孩子就这么随便地从她的身下流了出来,有什么也跟着被牵扯了出来。

花洲松了一口气。

雨水还是照样浇下,幸好是天热,雨水不凉,把孩子身上白色的胎膜冲掉了,接着就是一声刺耳的啼哭。

花洲被吵得闭上了眼,她没有一点力气,也不想去找那个孩子,更别说安慰他。

中气十足的哭声吸引了一个砍柴下山的樵夫。

“这……”

樵夫披着斗笠,背着柴禾,无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满是血水,两滩人肉就这么横在上面,一个鲜活,一个半死不活。

花洲横了那男人一眼,淡淡地道:“带刀了没?”

“你要干什么?”那樵夫吓了一跳,还以为花洲是想求死,让他给个痛快。

“□□爹的,想什么呢?不会这么白白死了的,”花洲骂了他一句,又问:“有刀没有啊?!”

虽然只是个女人,但樵夫莫名怕她怕得厉害,赶紧卸下背上的柴禾,颤颤巍巍地摸出一把镰刀,道:“有,有啊,你要作甚?”

“什么都不做啊,你过来,快过来,”花洲有气无力地踢了一下自己的脚,道:“帮我个忙啊,帮我把脐带剪了。”

“快点的,哎,费劲死了你。”花洲催他。

樵夫这才挪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发蓝的脐带,拿刀刃一点点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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