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本沫思乡情切探望母(1)(6 / 7)
此刻她脑里有个画面:姊妹们全朝着她们的阳光大道走去,并且快速奔跑直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当姊妹向她招手时,她反而不跑了,或者置气的往回走。她用倔强的心要拒绝所有人关切,甚至想办法丢掉她们的好往回走。
“姐姐,你怎么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本沫听到这话从王业唯的嘴里说出来,她变得异常激动起来,一颗滚烫心的倏地燃起来,这无疑是真的,说到底她还保持着孩子般的思考,比如,像儿时捡姐姐的旧衣服,还当作是一件欢喜的事,着瘾的事,比如习惯幻想,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事全能说明她还是小孩子一般的心理,他为王业唯搅乱她揭穿她而感到恼火。
“你是想磨死我!在你没被自己折磨死之前。”本唯被激怒了,她一发火就沉不住气,声嘶力竭一声声似乎要将她从自闭中解救出来。只听屋外有人喊“王业唯打牌去”,见本唯发飚,王业唯应着迅速离开了房间。
“明天我哪都不去,先带你去医院看精神科,逼着我这样怀疑你,有没有病,最好让医院证明一下。”
“我没病。”本沫低下头,一想到和姐妹们越来越远,控制不住的悲伤。
“你没病?你说的哪一句不是病话。‘从今以后你过你的’这一句开始,你是不是打算把姊妹当外人了。”
“我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是吧……”
“我就知道你为了刚刚王业唯这句话置气,深深陷入里面,自己折磨自己,王业唯这话就是随口一说,别人来去自由,偏你就受不住了。你的敏感、脆弱、多心,这就是你自己折磨你自己厉害之处。我想救你,拉你,你却看不到,我理解你,一直理解你!”
她当真是最理解本沫的,时而厉声时而忧伤里,她看到妹妹的心,无论心是被震怒而惊破还是被理解而激动,总之她能听到妹妹的心,自己又轻轻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又无奈回道:
“理解和不理解也只能这样,我总要学会长大,像个大人的样子。我在慢慢打开自己,只是这一次被现实擡不起头,再次证明我努力的还不够。”
“我和姐姐们都是为了你好,没有人嫌弃你。你是不是幻想着世上根本没人在乎你,关爱你,甚至没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你做梦都这样想吧,这个梦你还不醒来,我都替你感到难过。”
似乎说到了心尖里,可不是么,她连做梦都渴望有人真正爱她,想到这,她的嘴角在轻轻扬起,连她自己都在耻笑自己。
“我劝你少顽固,倔强,那都是你自己折磨自己的手段,那时你不止白头还会癫魔。今天我骂了你,你可以不理我,但我仍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小时候你让着我,长大我保护你。”
本沫不觉泪流下来,趴在桌上久久不愿动,直到妹妹走开。
16.4
天已黑了,一家子吃过饭,荣芝急匆匆地离开家,走时他对着本华、本红说道:“我去冷背岭,不要你癫婆子娘跟来。”
这边云秀看荣芝出去,碗里的冷饭残羹胡乱一口闷,拿碗一丢,桌子不收,地面不管,厨灶不理,只看荣芝前脚一走,后脚就跟去了。
本华站在院子里,当她看见云秀冲刺跑来,像狗一样追去,莫名的邪火袭来,大声骂道:
“你跟去作什么,偏生你是一天不挨他村你几句你就浑身作痒,骂起来还嗤嗤作笑,十足个反痴皮。你还没活明白,还守在家里帮他省吃俭穿,爸爸的钱不是你的,你帮他省,可他在外快活,爸爸一世转变不来,你能拿他怎样,他只要不破了底线,让他去偷野老婆也好,吃喝嫖赌也好,现如今你只有惜命保命,有钱用钱,自由自在的,随他去摇卵!”
“你去捉他的奸,我劝你自己消停,你不是十六岁,是六十岁啊!还想他扭股糖似得围着你转,可能么,爸爸说一是一,你斗又斗不赢他,离又离不开他,你就是喜欢受爸爸的罪。还不想开些,变成了痴心疯,凝心凝鬼,十足个神经病!”本红说。
本君说道:“偏生你就爹娘子孙一个不要,心里只有一个爸爸。”
三姊妹只管这等横拦竖挡说着。云秀仍走,饭顺着喉咙咽了下去,天沉下来,她的脸也变黑了,三角眼里发出可怕的光,暗自嘟囔:
“可恶养了一群白眼狼,看着自己的亲爹去偷野老婆,不帮着我去揭他的底,反捉我不放,不凭天,不凭地,不凭良心,心里只有爸爸,没有我这个娘。
十恶不赦的他反纵容包容,十目十手都来监督我,没一个当我为娘尊重我,理解我,解我忧愁,当我不为人。凌老太吃住我,你爸爸吃住我,连是生养的女儿也吃住我,晓得我弱,单吃住我一个人,晓得我无法应当经受!”
只见云秀两手猛地一推,挣脱了去,连蹦带跳跑得老远,空中飘着一句话:“哼,我就是要去,我不能便宜那些野兽!”
本华看着云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从没有像恨她一样恨一个人,骂道:“呸!死不醒的,随她生也好死也好自己寻的!”灰心冷面的都离开了。
本沫从房里出来去厨房接水泡奶粉,看见哥哥赵本逵身缠腰带弓着背在洗碗,一时两人视线对撞,眼神里止不住的哀伤,赵本逵眼里似说:“你看看老娘,平日就是这副德行,整桌整灶都是我来收。”
本沫眼里似说:“你看看我,屋里两个孩子,在外没人扶助一下,在家还是没人扶助一下,孩子摔了也不管。”两人没说一句话,倒觉一股酸热从心口升起,在肚里翻腾燃烧,都去承受吧,承受双亲给他们带来不能言语的酸楚。
凌老太往房里探一探,轻移脚走到床前,挨着本沫坐下来,说道:“本沫,你那亲娘也忒不像样了,自己的女儿回家,孩子不带,饭不做好,扒了几口饭就走,整个下午泡在麻将桌上,现在天墨黑反守着你爸爸去了,哪能知道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的苦,没心没血没情义。平日的也就算了,你几年回一趟家,孩子竟是这等对待,太没思量啊。”
凌老太果真精明,一眼就看穿了本沫的难处,本沫原想回来至少还有父母待她宽厚,住了两日仍明白,他们只是嘴皮上的疼,实际也像往常一样麻将桌上作欢,顾着自己的玩法。
本沫看着凌老太,说道:“说是说你们年老力衰也是该享点福分,吃煮方面也得格外花心思弄细巧,哪能擦菜硬饭。”
凌老太见本沫这般说,正好说到自己心坎儿上,一时椎胸顿足,哭眼抹泪的喊道:“哎呀,我是多时想跟你讲讲,你是读过书的人,你在家歇一歇就知道,他对我们像防贼似的,想她格外煮,总是可能?”
凌老太见本沫是一个懂尊老知礼,又极肯忍耐的年轻人。本沫见凌老太心思细腻,知人冷暖的老人。一时分外亲热起来。
凌老太像是安慰道:“你就是太老实,能忍耐,你看换作哪一个也要骂她半死,哪是这样脑筋不通,思想不正,总是出入无间,叫她不应,最是恼她。”
凌老太说来说去无非是这些,见本沫不答话,接着又说:“我还有件事情,说来你听听,你听好笑不好笑。”
“那日,你娘见你爸爸撸着袖,赤膊赤臂进了易家,这被她看见了。她站着浴室门口对着赵书记大叫‘老荣偷蔡汀兰’你爷爷没理她,我先劝道‘哎呀,嫂子啊,快堵住你这张惹祸的嘴吧,别是讨打,又是邻舍又是亲戚,不看佛面看僧面’她见我们不理,怒气冲冲喊‘好哇,你们纵着他去偷,他偷蔡汀兰,我就去偷易绍平。你们不敢我去。’
说完当真大跨步走出门,闯进蔡汀兰家,大喊道‘蔡汀兰,你这个偷人的狐狸精出来。你偷老荣,我就去偷易绍平。’她走进易家花园,却见你爸爸以及易家等十几人围着一口井抢修。
蔡汀兰是个要强要脸的角色,从没人敢抄她的底,今当着十几人的面造谤生事,让她跌丑,她抓起井绳一鞭一鞭打在地上,要抽你娘。你爸爸正从深井里爬出来,抄起打井绳要去勒死她,几个大男人两两相拦才能他们劝住,不然要经十足的讽打。你爸爸好气堵气说‘既你这样说,我就是去偷,气死你!’
连对面的江大夫站在对岸喊‘嫂子,你今天竟是吃了雷管,若不是几个男人拉开,无论怎样都要经十足的讽打。’她丧气回到家来,我说‘整个赵家都没有这样的名声,你这闲碎的嘴,做不过完,说不过完,你今后怎样做人。邻里亲戚,你这作贱的闹,横竖都要被打死!’
我刚说完,这边蔡汀兰就追来,对我说‘凌主任,今天若不是你当家,看着你的面,我硬是砸烂这个屋场也抵消不了我的气,我是气到顶了’
我说‘汀兰,我们都清楚,街坊邻里都能作证,你多谅解些,不要跟小人计较。’你娘愚心,以后看着蔡汀兰过路偏要吐,没好气的咳。那蔡汀兰背地里又和我说‘她不说话倒也罢,非要过一路吐一路,别管我日后身后藏着挫针,要挫她穿个。’”
本沫说不上一句话。
凌老太见本沫脸上显出不悦,又说道:“你听听你娘多愚蠢,只是我们两个谈一谈,你娘心思愚魔,如今脑子越来越不清楚,我不会跟她半点计较。”
正说着,只见赵本逵走进来说道:“我跟你说个事,有次吃席回来,老娘被爸爸骂了一整晚,就为一条做完法事的毛巾,老娘也是蠢,别人都不要,擦过桌子凳子,她反捡着围脖子上。”
凌老太笑道:“我记起来,你爸爸那天当着我面说‘桌上的菜用袋装,你是没见过她的样子,如贼,如匪,样子丑死了,我的脸都丢尽了,以后你就不要跟我出去,蠢婆娘,脏婆娘。’我劝着你爸爸说‘骂不醒,有何用,白活了’你爸爸那天真是气急了,从没见过他那天那么气。
你爸爸说‘如今我在地方上受人敬,受人仰,亲戚朋友都说我是有气魄之人,嫁出去的五个女儿,个个自力更生,有房有车,族中就有几个靠赵本唯进了钢铁厂,每月丰盈工资不说,单年底一人一轿车、一人几万的奖金,就堵了赵老屋这些年对我的偏见,单说我的子女有作用,为人为世大作为。
我在外面增面,子女在外增光,偏你就死心眼,钻土里田里转,如乞丐般,口舌不紧、手脚又轻浮,总这么乱来,丢我的面不止,还要失赵家名声。’”
赵本逵又说:“爸爸骂老娘,从新屋骂到老屋,从晚骂到子夜,从床上骂到床下,不肯她睡。我上去时,她站在门边,我轻声问她‘上下两间房,爸爸总骂你,你就离开他远些,一人一间,哪里来的痴蠢,劈头盖脸让他骂整宿,到底如何经受得了。’
说完我又上前拉她下来,她偏不听,不肯离他,脸上装着很气愤,实际上她就是非常喜欢受骂、受侮辱。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那么喜欢被骂,骂了整整一晚上,整整一个晚上啊。她只要爸爸守着身边,骂她也是欢喜的。”
朱倪听到祖孙说话,也进来说:“那日你哥哥拉劝不得,反自己怒火中烧,拿着孩子一通骂一通打,一个喊要打死,一个喊要自杀,下面骂,上面打,都夹紧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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