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坚守本心（1 / 2）

第255章坚守本心

“敢问前辈……”李探花顿了顿，说道：“无需多问，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楚风认真谢过李探花救命之恩，再问道：“前辈，您救下我时，我身边可还有其他什么人？”

“杨姑娘也随我回了雁荡山，不过路途奔波劳累，那小姑娘又一直在照顾你，一到山中就累得不行，我便让她在一旁好生休息去了。”李探花微笑道，声音中有几分长辈对后辈的关怀之意，“就算我常年生活在无人的深山中，当初也听闻过楚小哥与杨姑娘的婚事，如今得以见到你二人，果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楚风此时背对着李探花，因此他并未看见李探花脸上惋惜与感叹相杂合的复杂情绪。

若梅她没事便好，楚风松了一口气，心面色却仍是有些苍白难看。

“前辈可还有在山中看见其他人？”

方才楚风在梦中就觉着心脏灼痛得厉害，此时再次想起阿虎，心中的火又猛地烧了起来。

“无人。”

李探花感受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一抹戾气，微微皱了皱眉，转过身来细细打量楚风的神色，“你在山中都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察觉自己问得突兀，李探花神色温和地走到楚风面前，说道：“楚小哥可察觉到，你眉间有一股戾气。”

戾气？楚风一怔，他抬手摸向胸口，的确感觉心脏跳动得厉害，就像有一团火苗直冲脑海。对影衣卫下杀手的时候，正是这股戾气让他丧失理智，心中只剩一个杀字。

楚风当时并未察觉到异样，可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发觉有些奇怪，平日里自己的戾气怎会这么重？就算为阿虎报仇，也不至于完全丧失理智……

越是去想，楚风就觉得越是烦躁，心中的火苗越烧越旺，就连雁荡山中的清风也无法将其吹灭。

当初自己做出的那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同意阿虎孤身诱敌，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发生？

梦中阿虎惨死之时，绝望地看着楚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哀嚎：“楚大哥……救我……”

楚风眉头紧紧锁起，双手死死握住被子，脸上呈现出痛苦神色。

李探花轻声叹了口气，说道：“我既然受人所托，自然将你当做自家小辈看待，你若是不介意，大可将心中疑惑告知我。我毕竟比你多活了那么二十来年，说不成能解你心头之惑。就算不能，将心火发泄出来也好。”

楚风深吸几口气，低头盯着自己握住被子的手，苦涩道：“我有一个兄弟，他为了我被影衣卫抓捕住，然后他，他自杀了。我……”

楚风沉默片刻，说道：“当时我们被影衣卫追杀，他为了帮我和若梅引开影衣卫，独自骑马离开。我当时明明可以阻止他，可是我却没有……”

李探花若有所思，抚平青衫上的皱褶，问道：“楚小哥，当时你为何不去阻止他？”

“我……”楚风神色黯淡，痛苦地摇了摇头。

李探花温声说道：“既然楚小哥不愿回想，那可否让我猜一猜？楚小哥当时之所以未去阻止他，是由于两个原因，第一，你太相信你的朋友。”

楚风愕然抬头，怔怔道：“可是，相信朋友难道不对吗？”

李探花温和一笑，说道：“当然对，但第二个原因是，你不相信你自己。”

楚风神情愈加愕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探花。

李探花摆摆手，说道：“别这样看我，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呢？你正在走的某些路，我何尝不是已经走过一遍呢？”

楚风很难说清听完这句话后的感受，就像是走在无尽深之时，突然看到一盏引路的明灯一般。楚风眼神明亮了些，说道：“还请前辈赐教。”

“能下床走动吗？”李探花问道。楚风身上受的大多都是外伤，虽然伤口还未愈合，但稍稍走动一下还是没问题的，他点了点头。

随着李探花的步伐走出木屋外，真正置身于云海山间时，才蓦然感受到雁荡山山景的魅力。被缥缈的云雾包裹着，呼吸间尽是清凉的气息，楚风心中的那团火终于越来越小，渐渐熄灭。

行在山林雾色之间，李探花的神色忽然怅惋起来，“我当年行走江湖时，也与你遇见过相同的情况，也做出了与你相同的选择。或许这也是我看你有几分亲切的原因罢。后来，我后悔自责了许久，但最终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不管在怎样的危急时刻，你都应当有属于自己的判断，并且坚守本心。”

楚风喃喃道：“坚守本心……”

那时他之所以没有阻止阿虎？真的是因为相信阿虎定能引开影衣卫吗？正如李探花所说那般，不是，是由于他不相信自己，他不相信自己能够有更好的办法，所以才只能由着阿虎去冒险。

楚风再次握紧拳头。

“现在可不是自责的时候。”李探花说的话有些冷，语气却是温和的，“自责愧疚又有何用？当初我便是如你一般，不知浪费了多少光阴，又不知辜负了多少人……”

李探花眼中满是怅惋感慨，他没有告诉楚风，为他而死的那人是他的发妻，是李雁雪的母亲。

李探花回忆起那段与她一同在江湖中闯荡的日子，又回忆起她为了自己赴死，再回忆起当初自己的痛苦自责，甚至想要抛下李雁雪独自离去……好在二十年过去，李探花早已明白逝者已逝的道理，或许这也是他对李雁雪宠爱有加，却又颇为开明，无丝毫溺爱的缘故。

楚风从李探花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听出无限的思念与感慨，最后皆变为释然，突然觉得明白了什么。

李探花轻轻摇头，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继续道：“后来我便想明白了，自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与其自我埋怨、痛苦，不如好生珍惜当下，再也不犯和当初相同的错误。”

“多谢前辈。”楚风挠挠头，认真道，“我明白了，往后再遇到此类事情，我无论如何我都应当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像以往那样总是摇摆不定拿不准主意。正所谓知行合一，莫负初心，便是如此。”

“哈！好一个知行合一！”

李探花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再走几步，忽然看见云雾之间有一八角小亭，楚风认不得什么名贵木材，只觉这小亭外观简雅，梁上留着风吹雨打的痕迹，仿佛与山间景物融为一体。

走进亭中坐下，李探花又开口问道：“楚小哥，你胸中的戾气正是因此事而生？”

不等楚风回答，他便捏起楚风的左手手腕，食指中指无名指分别搭在寸、关、尺三处，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楚风的脉搏之音。李探花在山中闲时便喜炼制丹药，搜集各处奇花异草细细研究，天下更是只有他一人炼制出九花玉露丸此等珍贵丹药。久而久之，便对玄黄医术有了些许了解，虽然算不上精通，但探探脉搏心音还是没问题的。

“楚小哥心中戾气横生，是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探花问道。

楚风没有回答，反问道：“前辈，可是我脉象有异？”

他的确发觉那时自己似乎太冲动了一些，可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仿佛这种心火上涌，戾气横生的状态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以至于他自己都已经习惯，根本察觉不出自己的异样。

李探花先是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楚风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说道：“前辈，你别这样吓我，我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