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往年之交（1 / 2）

第233章往年之交“吕大人是否觉得我操之过急了？”楚风见吕博安蹙起的眉头迟迟没有松开，问道。

吕博安捻了捻胡须，缓声劝道：“这几日我与楚御史相处甚是愉快，更是将楚御史当做忘年之交，不妨就直说了，楚御史可千万莫要见怪。”

楚风明白吕博安这是要传授他一些官场上的道理，虽然他心中不一定赞同，但仍是恭敬一揖。

吕博安说道：“如今真相已然水落石出，不若等待京城那边的回音再下判决。”

“我倒是觉得不需多等，白家的种种罪名当中随便拿一个出来就是当死的大罪，所有罪名加在一起，更是诛九族都不为过！想必督察院与太子殿下的判决不会与此有差，与其夜长梦多，还不若早早将白家之人处决，彻底了结江南贪污案。”

楚风深知，夏帝之所以派他来江南，本就有一层借刀杀人的意思。不过杀的不仅仅是江南大家，还有整个楚家！夏帝之所以对楚风如此看重，还不是为了借他的手瓜分楚家势力。

楚安早已和楚风谈过这一点，所以楚风后来才会愈加厌恶官场，只想一走了之。楚风早已下定决心，此次替夏帝整治完白家，自己就想办法找个机会彻底远遁江湖，再不参与到官场朝政之中。

只是整个天下都是夏帝的，要逃离他的耳目谈何容易？尤其回到京城之后，在夏帝眼皮子底下更别想溜走。

吕博安叹气道：“虽说是这个道理，可比起将白家罪犯押入京城由刑部动手处决，楚御史你在江南亲自处决犯人，岂不是引火上身？”

楚风苦笑一声，说道：“我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

话一出口，楚风又有些犹豫了，真的要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吕博安吗？虽然吕博安待他的确不错，可两人算不得熟识，吕家与楚家也少有来往。

“楚御史？”吕博安疑惑道，“楚御史可是有什么心事？”

老人面目慈蔼，目光中透着对楚风的担忧。

吕家和楚家确实没有多少来往，但对于楚风来说这并不一定是坏事，没有利益往来，不就代表着吕博安不会无故对楚风示好，更不会无故加害于楚风。这样的情谊，往往才是最为深厚可靠的。

楚风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不瞒吕大人，我想尽快结束此案，一共有两个原因。”

“说得厚脸皮一些……第一个原因是为了江南百姓。吕大人可有想过，白家之案为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告破？当初埋在枯井下的尸体不少，为何偏偏就是吴御史的尸身突然被洪水冲出来？”

吕博安敲敲脑袋，亦是苦笑道：“楚御史直说便是，我这脑袋啊，算账都已经够疼的了，案情上着实是想不了更多。”

楚风说道：“江南几大家族同气连枝不假，但这些家族利益交错纷杂，而白家树大招风，难免有人看红了眼儿在背后捅刀子，想要一举取代白家在江南的位置。我以前便有些怀疑了，而昨晚在金缕舫上，更是证实了这一推测。背后的那个推手，正是江南李家。因此李家见白家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后，定会迅速行动起来彻底取代白家。”

吕博安眼睛微微虚起：“楚御史这是在钓鱼。”

“说来这些大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白家被李家取缔了，作恶之人不过是换个姓罢了……”楚家虽然同样是江南大家族，但其与剩余几大家族来往甚少，后来向京城楚家分流的情况欲盛，更是有江南几大家族之中的一股清流的孤高感觉。

吕博安眼中又带上些许笑意，显然是明了这些弯弯扭扭的关系。楚风便不过多解释，继续道：“若是让白家进京候审，留给李家的时间不就充裕许多，到时候还未来得及彻底整治，江南的官场又被另一股势力渗透，百姓不知得白白受多少苦？而现在我没有具体的证据，唯一能做的便是行事狠厉一些，逼得李家现身后将其一网打尽。”

“我可真是比不过楚御史啊！楚御史既然也如此说了，那我便再说一句老实话。”

吕博安一笑，脸上便堆满褶皱，“在朝中待久了，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我都越来越懒，脑袋中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给自己徒惹麻烦。渐渐的，整个朝廷也跟着老咯！依我看啊，大夏还是得交给你们这些有雄心壮志，肯实打实为百姓做事的年轻人。”

“吕大人太过自谦了。”楚风摆手道，“江南一行，我们所有人都将吕大人所做看在眼中，朝中虽说是有混吃等死的蛀虫，但怎么说也不是吕大人。”

楚风说的话句句都是真心，因此在他人听来，可能觉着他不知礼数无视官场礼法，怎能用同辈的语气与吕博安对话？但吕博安亦是将楚风看做忘年好友，不但没有丝毫介意楚风的语气，反而眼中笑意欲盛。

“反而是我，我虽口口声声说要为百姓效力，但也只做得到一时罢了，哪儿比得上将一世都奉献给大夏的吕大人？”楚风的笑意逐渐褪去，眼神也变得黯淡，“第二个原因便是……我不愿再回到京城当中。”

“这是为何？”吕博安不自觉捏紧拳头，惊道，“楚御史可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苦衷……”楚风的眼神变得游离起来。

不是没有苦衷，而是太多了！

“说来可能有些可笑，不知吕大人知不知道一件事。”楚风回忆道，“武选之时，昆仑教圣女闯入擂台上与我相见。”

吕博安哈哈轻笑道：“自然听说过，当时这事儿可是闹得满城风雨，我们这些老头子闲聊时说起这事儿，免不得一阵羡慕。还是年轻人好啊，纵情肆意，风流快活……楚御史，不知现在那位姑娘在何处？”

“江南。”楚风沉声道。

“那正好啊，楚御史你怎么不去找她？当时看你与那位姑娘郎才女魅，天生一对，可让老头子羡慕得紧呐。”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正是要去找她，所以才不愿回京。”

“这是为何？连我都听说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那姑娘和楚御史你的感情好得很呐。既然你们现在都在江南，让她随你归惊不就成了？难道这之间还有什么苦处？或者是，楚御史害怕杨家那丫头不同意？”吕博安问道。

“现在离武选过去大半年时光，其中发生种种事情，惹得她早已不愿见我。甚至，甚至我和她差点儿天人永隔。”楚风沉声道，“所以现在，我只知她在江南，却不知具体在何处。查案期间我更是无数次与她擦肩而过，若是这次回京，恐怕我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

若是别人，恐怕要指责楚风不顾大局、不负责任，为情所困，但吕博安只是叹了一口气。

“问天下情为何物……”吕博安摇头，轻声道，“当年我也认识这么一个姑娘，只可惜当时年少对我不知如何珍惜，随着家人的意愿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姑娘，虽说风风雨雨几十年，都与她一同度过了，但回想起来总感觉心头有些不甘，越是不甘，又越是觉着对不起如今的妻子。像是天上那抹浮云，说散就散，可说不成什么时候，又飘回到了上空。后来年纪越来越大，才终于渐渐忘却了。可要我重新回到少年时代，我定不会再选择这么一条路。”

楚风不愿回京的原由还有很多，但他觉得不用再多说了。

知己二字，无需多言。

两人沉默片刻后，楚风说道：“待到江南一案彻底平定过后，若是洪大人愿意，进京后的琐事便交由洪大人。”

楚风将江南的一切都处理好了，进京后还能有什么琐事？无非是归案领赏罢了，想来洪承恩也不过放过这个机会。

吕博安呵呵一笑，点头不言。

这时一个侍卫走来，压抑住脸上雀跃的喜色，恭声道：“两位大人，我们在隔壁的小酒馆定了几桌菜，稍稍庆祝一下，不知两位大人是否愿意赏脸。”

将白家之人抓获之后，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侍卫们自然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要庆祝一番。

“哈哈，你们年轻人好生聚一聚，我就不去了。”吕博安笑着和楚风道别。

那侍卫立刻笑道：“楚大哥，李女侠已经过去了，你……”

侍卫们早已和楚风混熟，私下更是以大哥相称呼楚风。白家之案终于告一段落，楚风心中一块大石暂时落了地，他爽快地搂过侍卫的肩头，“走！”

走出县衙没几步就是酒馆，一进去就看见里边已经被侍卫占满了，还有一些与他们混熟的广陵驻军，酒碗碰撞的声音与人声交杂，好不热闹。

李雁雪正豪气冲天地拿着酒碗与那些侍卫划拳，纵然如此，她仍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走进来的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