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心意（1 / 2）

第243章心意

“什么？”楚风轻声道，他突然感觉不敢直视李雁雪的眼眸，里边蕴着的波纹太过柔和与认真。

李雁雪轻轻扬头，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又松开，“昨日我在落霞峰说，我早已心有所属，而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大哥哥你着实太笨了，怎么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呢？”李雁雪嘴角的酒窝若隐若现，眉眼弯弯如月牙。

楚风喉头动了动，他认真凝视着李雁雪的眼睛，确认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直到此时此刻楚风才终于相信，原来许如斯所感知到了都是真的，而他与李雁雪相处时，偶尔生出来的暧昧气息也并非错觉。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楚风一心将李雁雪看做自己的妹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男女间的感情，此时此刻脑海中想得更多的，也是不知所措。

李雁雪举手在楚风眼前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才低声叹气道：“本侠女早就猜到你会这反应，所以才留到离开时再告诉你。唉……大哥哥，你说平日里你不是那么厉害吗？怎么有些时候就这么笨呢？”

一黑一白两匹马都极为通人性，此刻感知到两人间气氛的改变，自个儿停下脚步蹄掌不断在草地上摩擦。黑马仰颈长嘶，白马嗷嗷轻吼，都是一副不愿意再前行的姿态。

楚风放开手中缰绳，终于问道：“……什么时候？”

“我说过……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李雁雪轻声道。

楚风沉默片刻，问道：“为何？”

喜欢楚风的女人不少，虽然有时楚风自诩风流，言说了解他的女人定会爱上他，但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第一次与李雁雪见面是在黄鹤楼上，当时自己虽然帮她解了困境，但实在算不得有多出彩，纵横江湖多年的李雁雪怎会平白无故被他吸引？

要说长相，楚风虽然眉目清秀，乍一看还算风流倜傥，但和那些令人痴倒的美男子相比还是差了很多。更何况李雁雪也并非那种花痴的小姑娘，怎会被男子美色所吸引？

世间没有无缘由的爱，喜欢一个人总是需要理由的，但想来想去，楚风也想不出李雁雪为何会喜欢自己。所以以前就算感知到两人间气氛突然暧昧起来，楚风也不会多想，只以为是自己寂寞久了。

“唔……大哥哥，你是不是在想黄鹤楼上的事？”李雁雪偏着头道，“如果我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并非是在那里？”

并非是在黄鹤楼。

恍若一道惊雷在楚风脑海之中炸开，楚风紧紧蹙着眉头，目光始终没有从李雁雪的面庞上离开。

武雁雪的名头冠绝天下，而她的相貌也足以让任何人看一眼便终身不忘，若是以前他们就见过面，他怎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楚风苦苦思索许久，最终低声回忆道：“当年我离家后游荡至龙虎山，没想到不多时便被追杀下山，后来和青华两人过着亡命天涯的苦日子，被龙虎山杀得分道扬镳后，我在雪山上被师姐所救。其后数年时间，我都未曾离开过雪山，我们何时有过见面的机会？”

“唉……”

李雁雪满面惆怅，长叹一口气。

“大哥哥，那本侠女再问你一个问题，我武雁雪的名头，是何时在天下传开的？”

楚风挠挠头道：“这……我在雪山上呆了许多年，下山后就听说天下佳人只成双的说法了，不过具体是多久，还真不知道。”

“大哥哥，你怎么就这么笨？”李雁雪闷闷摇头道，“既然你上山之前天下都未曾有过这说法，那么必然是在四年之内……”

楚风仍是不解道：“可这与我们是否见过又有何关系？”

李雁雪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想一拍马屁股扬鞭走人，掌风要落到马身上时，终究变成轻柔的抚摸，“算了，别说是大哥哥你了，就连青华大哥也不记得我……不过本侠女也没兴趣和那黑痞子相认。”

“什么！”楚风的双眸骤然瞪大。

他终于明白李雁雪话中的意思，他们曾经见面的时间，是在他上雪山之前。

李雁雪轻轻踢了一脚马肚皮，无奈说道：“大哥哥你就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女大十八变？”

“巴陵，风雨镇。”

楚风眼中仍是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想起了一个人，但要将那人与面前恍若天上仙子的李雁雪联系起来，还真是有些困难。

距离现在，那已经是接近六年前的事了。

那时青华带着楚风在江南逍遥快活不久，两人便被龙虎山盯上不得已亡命天涯，在路过巴陵的风雨镇时，两人捡到一个满脸泥渍穿着破烂的小乞儿。

虽说是捡到，但其实并不太恰当，因为当时要不是那姓雁的小乞儿，青华和楚风二人不知要被揍得多惨。

楚风当时一身三脚猫功夫，而青华武功也没到现在的八品，随便遇到个稍稍有些名头的高手就能将两人收拾一顿。纵然这样，两人仍是一腔侠肝义胆的游侠做派，被追杀得落魄不已还不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正是在风雨镇上，两人又忍不住多管闲事儿，从而认识了那小乞儿。

那段记忆太过遥远，也没有什么值得铭记的地方，因此要不是今日李雁雪提起，楚风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李雁雪回忆道：“我至今还记得，风雨镇有个姓王的大户人家，听闻平日里坏事做尽，就知道欺凌百姓。那是本侠女第一次溜下山，江湖经验还不多，本想劫富济贫，没想到被王家的人给逮住了。那一群家丁恶狠狠地围住本侠女要讨个说法，我呢，自然是不怕的。可没想到，还未出手就看见两个穿着比我还破烂的乞丐冲进人群，其中一个清瘦乞丐，不对……”

李雁雪嘴角翘起，笑道：“清瘦小哥挡在我面前，任由那些家丁如何打他，都不肯让开。最后本侠女实在看不下去，就出手收拾了那几个家丁……”

当时，楚风和青华哪儿能想到，一个瘦弱的小乞儿竟有如此好的武功。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拉上小乞儿一同上路，楚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她，青华更是厚颜无耻地搬出自己丐帮帮主的身份，完全忘了自己被追杀得江南都回不成一般。

小乞儿或许是觉着有趣，便跟着两人一道踏上漫漫江湖路……或者说，从此以后被龙虎山追杀的人，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现在回想起来，楚风才终于明白李雁雪怎会如此不待见龙虎山，原来是当年受到他的影响。

当时三人一起逃命，一起打架，一起喝着最便宜的清酒，高谈论阔一夜无眠。青华大言不惭说要睡尽天下青楼中的花魁，小乞儿整日嚷嚷着要成为江湖上的大侠，楚风孤寂的心也被两人温暖，忘记家中、龙虎山上的种种屈辱。

那段时间是楚风被追杀时，过得最温馨快活的时光，他也是真心将两人当做自己的兄妹。

不过那段时间过得很快，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小乞儿便莫名其妙消失了。楚风也和青华走散，一人独向雪山，一人浪迹天涯。

看见楚风恍然的神情，李雁雪轻笑道：“大哥哥，总算回想起来了？”

楚风的目光仍没有离开李雁雪的脸颊，他仔细看了许久，最终摇头苦笑道：“不像，一点儿也不像。”

纵然嘴上是如此说，楚风心中已经承认了，当初那个小乞儿……如果将脸上的污渍洗干净，再换上一身漂亮的衣裳，的确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如果再稍稍长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