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归京（1 / 1）

第248章归京

那日赵济思量一番后，终于缓缓挥手，派出皇室最锋利的那把刀，前去江南捉拿楚风！

转眼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在江南处理白家一案的大部队已经在回京路上，仍是没有丁点儿关于楚风的消息。江南地域本就不小，更何况离楚风消失已经过去好几天的时间，天南地北，影衣卫连楚风逃向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就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而夏帝终于在此时抵达京城，大胜而归，举国欢庆，京城里更是一片张灯结彩的欢腾气氛。虽然对于京城中的百姓来说，战争两字或许离他们很远，但他们身为大夏子民，骨子里的自豪与骄傲早已根深蒂固。听闻那些凶狠的胡人被打回极北荒原，老百姓仿佛亲临战场一般热血沸腾，谈起此事时无不气血翻涌，恨不得跟随夏帝将那胡人杀得一干二净！

赵济也暂时压下楚风消失的不愉快，一心迎接夏帝的归来。

宫中摆了一场盛大宴席，所有在京中的皇子公主，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夏帝做在最高位之上，中央是皇宫中极少在众人面前露面的绝美舞女，烟雾缭绕，歌舞升平，随后便是畅饮至深夜。

宴席之外，夜色清冷，孤立在百里宫墙外的那个白发身影便显得尤其孤寂。

海公公穿一席黑色蟒袍，随风飘起，如黑夜中的一条阴狠游蛇。他的目光从举行宴会的宫殿上转移到遥远的南方，阴沉不可测。

“御龙在天，潜龙在渊……终于是时候了。”

夜色越来越深，宴会终于临近尾声，各个大臣接连行礼告退，其余官位不大的臣子也趁着酒意壮胆在夏帝面前露一面，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显露出来，希望自己能被夏帝记住从此青云直上。

殿中之人一个个离去，原本热闹的大殿也变得冷清起来，最终只剩下夏帝与太子赵济两人。

夏帝喝了一杯茶水，脸上的酒意迅速消散，他倚靠在软绵的座椅上，双眸微微虚起，竟显露出几分疲惫来。

赵济脸上虽然透着红，眼神却是清明无比的，今日他一直小心翼翼控制着酒量，以防酒后胡言乱语。

夏帝抬了抬手后赵济立刻领会，恭祝夏帝凯旋而归的话在宴会上已经说过了，因此此刻只恭声汇报这些天都发生了何事，从地方到京城的各种事，事无巨细，一一讲与夏帝听。

夏帝始终虚着眼眸休息，时而沉思时而点头，随便一个动作都能让赵济心中一颤。但赵济仍是面不改色，口若悬河。

最后说起江南白家一案时，赵济心中衡量着，准备最后再将楚风消失不见的事情说出，“江南白家一案已经彻查清楚，涉案之人已被就地斩首，除了白家以外，也有其余几大门阀之人被查处。当年几位御使失踪的原因也查清，他们皆是被白家之人诱骗到江南后惨遭谋杀。江南那边陆陆续续将证据和卷宗送回京城，随时都可以呈给父皇一看。过不了几日洪大人也将要回京……”

夏帝漫不经心摆了摆手，坐直了身体，眼眸倏地睁开，“楚风抓到了吗？”

赵济背后瞬间惊出一片冷汗。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夏帝怎么会知道楚风消失一事？又怎么会知晓他派影衣卫逮捕楚风？

很快，赵济心中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态度也显得越发恭敬。

就算他身为太子，就算他代替夏帝掌权一段时间，这天下也终归是夏帝的。只要夏帝有心，他根本隐藏不住任何事。

赵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儿臣得知楚风消失后，立刻派出影衣卫前去江南搜查逮捕他，可……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夏帝身体前倾，一只手撑住下巴，“尽快将他找回来，朕还有事要问他。”

赵济立刻加快语速说道：“儿臣这就多派一些影衣卫，在江南各处撒网，早日将楚风捉拿归案。”

夏帝微微挑眉，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却让赵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般。他细细思量着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眼珠一转，半真半假道，“父皇可知……江南一案查案时，洪大人突发疾病仍拖着带病之躯查案，当时楚风屡次上书请求将主官之位交给他，儿臣害怕洪大人太过辛劳，便允了楚风的请求。谁知他虽是将案子查清楚了，却在江南引起暴乱，还斩杀无辜群众数百，引发江南各大家族的恐慌，纷纷派人来朝廷喊冤。儿臣这才派人去召回楚风想要亲自问话，谁知他就这样擅离职守，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妻子也一同失踪。”

“你说的这些朕已经知晓了。楚风失踪怪不得你，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早些将他找回来便是，其他事情便不用管了。”夏帝淡淡说道，“至于江南究竟发生何事，朕还得等楚风和洪承恩他们回来后再仔细询问一番。”

夏帝突然站起身走到赵济身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一直知晓你与离阳差别在哪儿。”

赵济的头又低了一些。

“离阳虽然骁勇善战，用人的眼光手段更是不差，但他性格太过刚毅，说不好听点儿便是武断专政，不愿听从他人意见。而你虽然速来低调，在京城中的名头远远比不过离阳，但朕身为你们二人的父亲，还会看不明白你们是怎样的人不成？论谋略，你不输离阳，论勇气，你虽不会武功也从未上过战场，但朕清楚你可从来不是胆小之人，不然也不会在离阳的压力之下，心安理得在太子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了。而比起离阳，你最大的优点便是思维灵巧且知晓变通，不像他那般顽固。”

夏帝在这时对他说出这话，意味着什么？赵济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不敢露出丝毫喜色，“儿臣驽钝，请父皇明示。”

“就好比要将楚风找回来，你觉得仅仅多派出影衣卫有用？楚风武功不低，脑子也不蠢，他有那么容易被影衣卫找到？若是只知道加派人手，不过是浪费朝廷的资源罢了！”夏帝的声音陡然加重。

变通……

夏帝究竟是在给他机会，还是因此事对他不满？

赵济心中不断思索，说道：“是儿臣心里面太急才未认真思考……”

夏帝说道：“继续说。”

“现在楚风和杨若梅突然不知去向，单单让影衣卫在江南撒网查找不是上策，儿臣思忖后认为，既然找不到楚风，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定能找到些许线索。其二，楚风既然在江湖之中闯荡过，那么还可让影衣卫在江湖中调查，而非没有目的胡乱搜寻。”

赵济停顿片刻后，低声问道：“父皇，儿臣可否问一个问题？父皇究竟如何看待楚风此人？”

夏帝反问道：“你认为呢？”

“儿臣对楚风此人不甚了解，但听刑部侍郎楚大人描述，此子难堪大任。”赵济理了理衣襟，继续道，“但儿臣也听闻过楚家内部的种种矛盾，知晓不能完全听信楚平的话。对于父皇来说，楚风是一把锋利的剑，用来控制楚家的剑。其实儿臣之所以刻意收拢楚平，也是想着为父皇分忧，早日解决楚家这个隐患。”

若是有别人敢在夏帝面前如此直言，倒不至于项上人头落地，但仕途定会因此受到影响。但赵济身为夏帝之子，更是一国储君，对于他的一些行为，夏帝早已默许，此刻听到赵济所说的话，夏帝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那你说，是将捉拿楚风的消息放出去好，还是将消息瞒下来好？”夏帝突然问道。

面对这个略显突兀的问题，赵济认真思索道：“要将消息放出去，但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夏帝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赵济继续说道：“京城之中说不成有楚风在江湖上的朋友，到时候我派影衣卫着重盯着那些人的动向，他们知晓影衣卫要抓捕楚风后，如果知道楚风现在的位置，定会传信通知他。但同时，消息不能传得太远，不得让楚风知晓此事，否则茫茫人海中要寻到他，就犹如海底捞针一样困难。”

“不错，你心中既然清楚，就尽快将楚风给带回京中。”夏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朕离开的这些天，朝野上下对你的评价不错。且离阳此次战功显赫，朕心甚慰。”

夏帝没有再多说一句，但他的眼神颇为意味深长，重重看了赵济一眼后便缓步向殿外走去。

赵济看着夏帝的背影，双手不住地颤栗，脸上藏不住奔涌而出的喜色。虽然夏帝话中提到了两个皇子，但赵济感觉得到，在三皇子赵离阳与自己之间，他心中的天平显然更偏向于自己。夏帝话中甚至有几分让他好生利用御人之道，让赵离阳一心为他镇守边疆的意思。

赵济只在原地愣了片刻，很快便起身快速从殿中走出，着手安排派影衣卫调查楚风身边人之事。

霎时间，京城中风起云涌，萧瑟秋风席卷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