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蠢货（1 / 2）

第192章蠢货

王思明一蛊清酒下肚，胸中愁闷一下子喷涌而出，叹气道：“我京城中一个朋友来江南探案，近段时间都暂时住在县衙当中。”“圣人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王少爷又怎会如此苦闷呢？”陈秋温柔地替王思明斟酒，柔声说道，“让秋儿猜猜，能够被王少爷称作朋友的人，应当是京城风流四少中的一位公子吧？”

陈秋掩面轻笑，王思明常常来此与她闲聊，也就将他在京城中的那些往事儿给抖了出来。

每当王思明将自己过去的事情讲给陈秋听时，她总是会无比认真地盯着他，原本就含着秋波的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温柔到了骨子里一般。王思明讲到自己出彩的时候，陈秋脸上浮现出难以掩盖的崇拜神色，让王思明着迷。

时间一久，王思明忍不住便想将自己的各种事情润色一番讲给陈秋听。王思明虽然偶尔会觉得心虚，但渐渐也就无所谓了，反正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罢了，不过说出来讨陈秋欢心罢了。

王思明说起自己的往事时，陈秋听得那么认真崇拜，仿佛将他当做天上神仙一般。而王思明诉苦时，陈秋不但不嫌弃，反而会轻声安慰、开导他，这等温婉贤惠的女子，王思明怎能不着迷？

“我可不是圣人，秋儿将我与圣人相对比，实在太看重我了。”王思明嘴上如此说着，心里却不由得飘飘然。

“王少爷年纪轻轻便将清河县治理得井井有条，秋儿常常听见乡亲们夸你呢，怎么不算圣人了？”陈秋嘴角轻轻翘着，“王少爷着实太过自谦了一些。”

王思明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才回答陈秋方才的问题：“秋儿猜得不错，我那前来江南探案的朋友，正是在京城中与我并称风流四少之一的楚风。”

陈秋听到楚风二字后，眼底不自觉闪过一丝暗彩，看见王思明疑惑的目光后，这才解释道：“秋儿在想，王少爷是豪门贵族，那么王少爷的朋友也定是豪门子弟。楚姓乃是媲美白家的江南大姓，不知那位楚风公子与江南楚家是否有何关系？”

“江南楚家正是他家老宅。”王思明一边说，一边往陈秋的碗中夹菜，陈秋脸颊绯红，却并无一丝推拒之意。

如果让风流四少其余三人看到王思明娴熟地替陈秋夹菜的场面，不知道得惊讶成什么样子，向来木讷的王木头在陈秋面前，哪儿有半分不善言谈的样子？摆明了是个混迹情场多年的老手。

“原来如此。”陈秋隐藏起眸中起伏的心绪，问道，“这么说来，王少爷是和楚少爷吵架了，这才心情不佳？”

“唉……”王思明叹了一口气。

陈秋知道王思明的秉性，又给他甄一杯酒，连着几杯酒下肚，王思明眼神逐渐浑浊恍惚起来，“事情还得从一周前说起，当时朝廷里面派了右都御使和户部、刑部两位侍郎前来查案……”

陈秋惊讶道：“这、这……秋儿不懂朝堂上的事，但也知晓这三位都是大官，清河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竟会让朝堂如此重视？”

“唉，还不是两年前白家贪污案没有结清，现在不过是来擦屁股罢了。”王思明摇摇头，“楚风也就和他们一同来了江南。”

陈秋问道：“能与右都御使一路，想必楚少爷在朝中也有一席之地？”

王思明摇摇头，心中蓦地生出一丝快感，故作惋惜道：“楚风以前就不受陛下重视，现在不过也只是一个监察御史，说白了不过是被派来跑腿的罢了。”

陈秋只对官职有个模糊的印象，因此看着王思明惋惜的表情，下意识便认为监察御史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官。

王思明继续道：“就因为我们俩京城风流四少的名号，没少招那几位大人的白眼。”

陈秋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为王思明打抱不平道：“清河县百姓都将王少爷所作所为看在眼里，那些人就因为以前的糊涂事情看轻王少爷，着实是太不应该了。”

“就因为如此，近日里我才苦闷不堪。”

“王少爷，依秋儿看来，就不要与那些人计较了，是他们有眼无珠。”陈秋眼中含泪，一副舍不得王思明被别人如此看轻的样子。

“秋儿说得是。”王思明心疼地握住陈秋的手，“前几日我与楚风前去新都郡探查，我一眼便看出新都郡郡守擅自改修河道……”

王思明双眸微微泛红，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气。

当初明明是楚风亲口说，由王思明将新都郡的事情告知洪承恩三人，结果楚风压根儿没和王思明商量便擅自和吕博安说了！导致今天下午王思明在那三人面前闹了个大笑话！

远处正在和李雁雪聊天的楚风打了个哈欠，莫名地望向窗外，奇怪，这还没到秋季，自己就染上风寒了不成？

如果王思明不在楚风面前说明，恐怕楚风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兄弟竟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怒。事情虽小，主要是由于王思明心中本就不知不觉生出了一丝芥蒂，积聚已久，这时才趁着此事的机会爆发了而已。

“你说楚风他，他究竟是什么意思？”王思明死死握住酒盏，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秋缓步走到王思明身后，眼中闪烁不明，双手柔柔地按摩他的双肩，“王少爷你方才说，楚少爷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秋儿推测，他定是想在那几位大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罢了，王少爷你大人有大量，何须与他计较呢？”

王思明此刻背对着陈秋，自然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如何冰冷，只觉得秋儿声音温柔入骨，心中一下子软了些许。

“秋儿你有所不知……”王思明靠近陈秋的怀中，叹气道，“以前京城风流四少的家世当中，就属我王家最排不上名号，而楚家接连两代人都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我哪儿能和他比啊。楚风以前就可以仗着家世肆意胡闹，甚至不声不响离家多年，我却只能克制自己静心研读诗书，一举一动都需要为家族考虑，哪儿能与他那样逍遥快活的纨绔相比？”

“当然不能比了。秋儿虽然没什么见识，但总听乡亲们说富不过三代，想必就是因为楚少爷那般的纨绔子弟败光家产，才会有这般说法。”陈秋若有所思，轻声笑道，“王少爷往后回了京城，必将成就一番事业，王家现在比不过楚家，往后还比不过么？”

“秋儿，我并非想与楚风相比较，我一直当他是我的好兄弟……”王思明又猛地灌一口酒，“但是楚风他，他实在是……楚家往后兴盛衰亡与否我不知道，但楚风在家中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庶子，他再怎么纨绔，也不至于将家产败光。”

王思明口中那个名叫楚风的纨绔明明一无是处，他却仍然口口声声说着将楚风当做好兄弟，无形之中又显现出自己多么重情重义。

“王少爷……”陈秋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声音却仍然温柔软糯。

江南清酒，酒意浓。

酒过三巡，王思明半醉半醒，忍不住捶桌道：“我不过是气不过！以前也是，凭什么他就刻意肆意妄为离家出走，而我就得背负起家中重担！凭什么同样是远赴江南，他就可以无忧无虑丝毫不考虑洪老头的态度，可我就必须得看他们眼色做事！”

“是啊，他只是楚家的一个庶子，随时都可以甩手走人做他的江湖游侠，可我就要顾忌着家中状况，凭什么啊！我不服！”

“又凭什么……他楚风随意做出点儿什么就可以被他人看见，可是我无论多么努力，别人都看不到我！我不就沉默寡言了一些吗？凭什么？论才学，论能力，我有哪里比不过他？”

酒后吐真言。

“凭什么有那么多女人会喜欢他那种人，文若梅，武雁雪。天下佳人他都占了，为何还要去寻我的，我的女魅姑娘……”王思明瘫倒在桌上，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敲打桌面。

“王少爷，秋儿不就喜欢你吗？”陈秋贴近王思明的耳朵，低声道。只可惜王思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只喃喃道：“秋，秋儿……”

陈秋看似温柔地在王思明脖子上一拍，王思明便彻底昏睡过去。陈秋温柔的目光即刻收敛，整张脸都变得冰冷起来。

她毫不费力地扶起王思明，熟门熟路地将他带进小屋之中睡下，根本不似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

再从小屋中走出，陈秋抬眸望着月光，杀意若隐若现。

“蠢货。”

“你哪里比得过楚风？”

“呵，不过是一个自诩清高的懦夫罢了，若不是我演技好，你还真以为会有姑娘乐意听你每日念念叨叨？你还真以为自个儿多么了不起，多么重情重义？整整半年了还未发现不对劲，你不是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