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新都郡守（1 / 1）

第182章新都郡守

烈日灼灼，楚风三人沿着烟波江一路往东南方向，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新都郡。正如王思明所说的那般，新都郡是一个小郡，总面积甚至连清河县都比不过。放眼一望便知，新都郡水草丰茂土地肥沃，是一处得天独厚的膏腴之地。

三人从郊区一路走到城中，沿途鱼米丰满，百姓安居乐业，黄发垂髫，怡然闲适。在一家小酒馆坐定后，王思明眉头紧蹙道：“楚风，你真的确定白朗和白珅贪污案有关？我们一路走来，哪儿看到半点儿不对劲的样子？”

“如斯姑娘亲眼所见，不会有假。”楚风眉头亦是微微皱起，不断思索着，“有些时候能吏与贪官并不冲突，白朗将新都郡管理得井井有条并不代表他与贪污无关，我们待会儿再四处看看吧。”

楚风心中怀疑，这也是先前被皇帝派来的御史相继罢官的原因。

清正廉明却无能的官员，和偶尔贪污却能将一方水土治理得当的官员，作为更高一级的官员，两者之间会选择谁？对于大多数治国有方的官员来说，恐怕都会选择后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夏帝派来的御史调查时才会困难重重，别说白家和江南大家族了，就连背后一些权势更大的官员都暗中护着，哪儿还查得下去？

偏偏夏帝一心想将江南这块肥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压，一心肃清江南风气。三方压力之下，调查御史能撑得住才怪，称病罢官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不过这只是楚风的怀疑罢了，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还需要一点一点去查清。

“只希望不要空手而归。”王思明叹了一口气，显然不太相信楚风的说法。

楚风耸耸肩，一巴掌拍到王思明脑门上，“木头，你又钻牛角尖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是来看看白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回清河之后夸张一些地告诉洪老头他们就行。反正他们不让我们掺和进查案，那就让他们去查，我们自个儿玩自个儿的！”

李雁雪一脸看戏的表情，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颗酒窝。王思明本来还想反驳什么，感受到李雁雪的目光之后，耳稍立刻发红了，木讷道：“那、那就听楚风你的。”

楚风打个响指招呼小二上酒，随口问道：“小二，你们新都可有什么有特色的游玩之处？早听说新都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我们三人从江北一路游来，也想好好逛一逛新都。”

店小二是土生土长的新都人，听见楚风的话之后心情都好了几分，差点脱口就要说出花柳巷子，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新都郡以前倒是有一处景点，名为清水湖。那边景色秀美，尤其现在是夏日，接天莲叶无穷碧，不比西湖差。只是……”

“只是什么？”李雁雪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敲，饶有兴趣道。

“只是最近河道改修，清水湖的湖水暂时被引走了些，恐怕景色也比不得从前了……”店小二低声道。

见在座三人俱是不解的表情，店小二继续道：“三位客官有所不知，近日连绵大雨，城郊外好几处水塘的水都快要溢出来了，因此郡守大人才提议改修水道，将雨水全部引进烟波江中去。”

“以前就没有发过大水吗？与往年相比，今年江南的雨势不算大，怎么就今年突然要改修水道？而且方才我们从城郊一路走来，鱼塘中水势虽然上涨，可是以前的水道就已经能引走雨水，还没到改修的地步。”王思明在清河县任职时间不短，一来就听出小二话中的漏洞。

“这……”店小二挠挠头，“以前也改过一两次河道，但既然郡守大人说改，哪儿有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发话的理儿，客官您说是不是？”

楚风和王思明没有发话，反而是李雁雪哼了一声：“那个郡守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去做什么？那他要你们去死你们去不去？”

李雁雪明眸皓齿，一张脸蛋如若九天仙子，嗓音更是如银铃般清脆，然而说出的话却没那么动听了。

店小二面色尴尬，又不敢反驳她，只得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有一口饭吃就不错了，郡守大人不仅让新都人人都能吃得上饱饭，还让我们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家，过上安稳日子。我们感激他还来不及，自然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事儿。更何况改修河道本就是为我们好，谁吃饱了撑的会去反对郡守大人？”

楚风来了兴趣，轻轻用指节扣了扣桌子，“看你三句话不离郡守大人，你和我们讲讲，位郡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一说到郡守店小二就来了精神，笑道：“郡守大人的身份可不一般，听说大人是白家家主的嫡孙，年纪轻轻就当了一方父母官，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楚风挑眉：“哦？白家家主的嫡孙？算下来那白大人最多也才三十岁吧，你说他已经在新都担任好几年郡守，那这么说来，白大人岂不是二十五六的样子就上任了？啧，如此年轻的郡守倒是少见。”

店小二没听出楚风口中的讽刺，笑道：“那是自然，别人能和郡守大人相比吗？听说郡守大人玉树临风，一眼看去更是俊毅非凡，不知迷倒了多少江南少女……”

“这么说来，你见过那位白大人？”楚风笑问道。

“这倒没有。”店小二摸了摸鼻子，憨憨笑道，“不过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准错不了。”

等到店小二走远了以后，李雁雪才灌一口茶水，狠狠呸道：“这姓白的郡守还真邪门，能够将老百姓脑子给洗成这样！”

楚风望向窗外，微微点头。小酒馆外的江南水乡仍是一片安宁祥和，然而在闲适的气息之下，楚风仿佛感觉到了一股不断涌动的暗流，不知何时会破土而出，彻底在这片土地上爆发。

王思明不赞同地摇头道：“虽然改修河道的确有些奇怪，但我感觉白郡守也没那么不堪。至少现在他让整个新都郡的百姓都过上了好日子不是吗？而且一路上我们也看见了，新都郡的繁荣是做不了假的。”

楚风开口道：“木头，我问你两个问题，你好生想想。”

“什么问题？”

“第一，白朗改修河道是否经过江南河道总督的允许？”

“我刚才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这几天的水量远没有达到改修河道的标准，更何况现在是雨季，哪儿有在雨季改修河道的？总督定不会同意。”王思明思索道，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恍然大悟道，“楚风你的意思是，白朗要么擅自改修河道从中贪污，要么……他难不成敢与河道总督勾结？”

“没错，河道总督是朝廷派来的二品大官，修河道不是小事，想必白家再怎么也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河道总督与白家同流合污。”楚风细细分析道。

王思明的神色转为震惊，若真是如此，那么这场贪污案所涉及的未免太恐怖了些，难怪以前那些御史会相继罢官。

楚风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让木头你来管理新都郡，结果会如何？”

“咳咳。”王思明咳嗽两声，正色道，“我自认为自己的能力还是不差，再加上新都郡本就富饶，若是将新都郡交给我，比起现任郡守白朗，绝不会差到哪儿去，甚至能比他还做得更好！可是楚风，这和我们说的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木头，具体和我说说，若你是新都郡守会怎么做？”

王思明思考道：“借助新都郡的地理优势，大片开垦农田，广修鱼塘，将产业往周边城镇扩展，带动郊区百姓经济发展……”

“既然木头你能想到这些，白朗能想不到吗？然而他一条都没有做到。”

楚风喝一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道，“新都郡本就有得天独厚的环境，就算没有官府，新都百姓也不会过得又多差。让百姓安居乐业本就是白朗分内的事，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岂不太废物了一些？问题是，白朗仅仅只做到这一点就让百姓对他崇敬有加，实在蹊跷。”

王思明茫然地看着楚风，眼中满是不解。

“白朗既然有能力管理好新都郡，就定然有能力做到木头你说得那些，但他没有做，只能说明条件不允许！”

新都郡地理环境得天独厚，更何况年年丰收，怎会没有条件？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贪污！王思明的神色也沉了下去。

楚风的神色阴沉下去：“新都郡光鲜亮丽的表皮背后，很有可能已是一团腐败烂絮！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直接遭殃的，还不是那些勤勤恳恳的无辜百姓！”

王思明不由得颤声补充道：“所以……新都百姓之所以对白朗尊崇有加，也不过是他刻意给百姓洗脑，用来掩饰贪污的方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