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间隙（1 / 2）

第190章间隙

邀月低下头，眼神幽幽：“楚少爷也说了，不过是妄想而已。”“可妄想总归也是想，总比那些安于现状，想都不曾想过的废物要好。”楚风毫不在意地潇洒一笑，“邀月姑娘如我一般并非俗人，终有一日能够振翅高飞，脱出樊笼。”

“噗……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夸自己的。”邀月被楚风一番极不要脸的话逗笑了，眉间愁绪消减几分，原本清冷出尘的气质瞬间明艳起来。

邀月站起身子优雅地朝楚风一福：“多谢楚少爷特意替小女子解忧。”

“你要真想谢我，给我舞一曲醉落红尘看看？”楚风十分无耻地挑眉道。

邀月后退两步，娉婷而立，眸光流转，竟是真要为楚风舞一曲。楚风急忙拦住她，笑道：“别了别了，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这小地方施展不开，况且今日你一身装束与醉落红尘并不搭配，若是真要舞给我看，着实是委屈你了。”

“楚少爷若是真想看，我可以换一身衣物妆容，到画舫中央的舞台上去，舞给楚少爷看。”邀月缓缓靠近到楚风的身边，柔软的双唇靠近楚风的耳稍，低声道。

邀月轻柔的呼吸落在楚风的脖子上，痒痒的。

楚风倒是没有被邀月的魅惑捣乱了心神，淡定喝下一大口茶，“邀月姑娘在花魁大比之上藏拙，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若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舞，岂不是暴露了？邀月姑娘，你可要记住欠我一曲，等我下次回京城，定会来馨月阁见你。”

邀月没想到楚风竟如此为自己着想，眸中闪过一丝神采，嘴角微微上扬：“那楚少爷可要记住了。”

但转而，邀月的神色又低沉下去：“说不成等到楚少爷回京，我已经跃出樊笼，那你在馨月阁中可就找不着我了。”

楚风装模作样沉思一番，万分惋惜道：“那馨月阁中少了一个名动京城的花魁，可真是太亏了。”

邀月佯装恼怒地锤了锤楚风肩膀，楚风这才正色道：“若真有那一天，邀月姑娘也不会再舞醉红尘了罢。但我今日……还真有一些事情想要拜托邀月姑娘。”

“楚少爷请说。”邀月一双眸中星星点点，像是要将眼前人吸进去一般。

“邀月姑娘既然来江南见我，就该知道我是来此做什么的。”

楚风只说了一句话，邀月便明了点头道：“我还有三日时光才会返京，这三日，我会在金缕舫上帮楚少爷留意。”

有了邀月的承诺，想必案子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自己也可早早撤离，继续亲赴江湖寻找女魅。楚风嘴角不自觉上翘几分，然而他却全然没有想到，此时的顺风顺水，不过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罢了。

……

“王县令，楚御史他又去外边逍遥自在了？”

王思明正认真阅读公文处理老百姓递上来的状子时，抬头就看见常哲那张臭脸。王思明当然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不过他原本就表情木讷，常哲压根儿看不出来罢了。

没想到常哲微微弯腰拱手道：“这几日王县令勤恳治理清河县，本官看在眼里，而本官随洪大人四处走访调查之时，也从百姓口中听到了王县令爱民如子的佳话。原先将王县令与楚御史那般纨绔相比，是本官看走眼了。”

“常大人过誉了。”王思明不解地看向常哲，心想感情他今天吃错药了？

“咳咳……”常哲咳嗽两声道，“近几日洪大人知晓自己误会了王县令，心中亦是愧疚万分，还请王县令千万不要在意。”

原来是因为洪承恩对自己态度转变，常哲本来又是趋炎附势的狗腿性格，这才急匆匆跑来和自己示好！王思明微微摇头道：“常大人说笑了，三位大人查案本就辛苦，下官又怎会心存芥蒂。”

“既然王县令如此豁达，本官也就放心了。”常哲丝毫不介意王思明冷漠的态度一般笑道，“除此之外，洪大人还让我来邀请王县令，今日未时与我们一同探讨案情。毕竟对于清河县的情况，王县令才是最了解的。”

果然如同楚风预料的那般，洪承恩三人走访调查好几日却什么也没有查到，现如今竟主动向王思明求助。王思明心中思量，到时候自己再将前去新都郡探查的细节说出，定能彻底让那三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王思明嘴角微微上翘：“下官自当恪尽职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自从在金缕舫上一展才华之后，王思明心中便起伏不定，颇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从前在京城风流四少当中，就属王思明家世身份最没有分量，几个兄弟待他愈好，他心底便愈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自卑。久而久之，王思明便越加寡言木讷，被人轻视甚至无视已成常家常便饭。

世人都说黄沙难掩真金白银之光辉，是金子总当有一日会发光。王思明和常哲那等趋炎附势的小人不同，他自认为被埋没太久，待到自己的才识真被他人承认时，就算那人是常哲，是洪承恩，他心中也难免雀跃。

王思明的双手在案桌之下紧紧握拳，他要证明给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看，他王思明才不是什么只会喝酒败家睡女人的风流纨绔！

就连王思明自己都没注意到，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和昔日好友生出一丝芥蒂。就像随手播种的种子一般，随时都可能生根发芽，愈长愈大，到想要将其拔出之时，已经晚了。

楚风回到县衙时，灰蒙蒙的天空中滴着丝丝小雨，户部侍郎吕博安独自一人站在后院廊道之中，抬头望着那漫天雨滴，面上遍布愁纹。

“江南一带烟雨朦胧，风景怡人，吕大人这几日忙于查案，倒是难得有时间欣赏。”楚风对吕博安映像不错，见他在此赏雨，便微笑着走上前去寒暄，“清河县衙后院面积虽然不大，却将江南风景一并缩小放了进来，也算是一块风水福地。”

楚风这才发现吕博安脸上竟没有一丝笑容，眉头、眼角皱纹重叠，“楚御史说得不错，但这后院是当年白珅县令用贪污之钱修建而来，景色虽好，可我着实是欣赏不来啊。”

“吕大人少有如此不顺心的时候，可否容许下官一问，是案子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吗？”楚风不解道。

“没有遇到问题，便是最棘手的问题呐……”吕博安抚摸着胡须，没有一点儿官架子，丝毫不介意将三人探案的事情讲给楚风听。

原来查完清河县的账本过后，三人便按照账本上查出来的信息四处走访调查，然而明面上，能够查出来的都与夏帝以前派去的御史查出的线索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进展。

而白家近半年来又掩饰得极好，导致他们更是束手无策，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楚风直言道：“吕大人应当记得，我最初说过的那位白朗白大人？”

吕博安呵呵笑道：“自然是记得的。”

“吕大人可相信我所说的话？”

吕博安笑呵呵摇头：“不敢相信。”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相信。

楚风被吕博安直言不讳的性格逗乐了，递出一个大拇指：“吕爷爷，还是您和我最聊得来！”

这一幕要是落在别人眼中，免不了要诟病楚风不遵循礼法尊卑，顽劣不堪。然而面目和蔼的老人吕博安眼中却浮现出一丝欣赏，继续说道：“我虽然只是一个查账本的，老眼昏花，但活了大半辈子，总归是知道朝廷是怎样断案的。断案断案，无凭无据又怎能胡乱断定结果？楚御史一句没有根据的话，我可不敢信。”

“吕大人，若是我说，我找到证据了呢？”楚风笑嘻嘻问道。

若是楚风真找到了证据，对于吕博安三人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吕博安脸上皱纹舒展开来，说道：“既如此，不若楚御史待会儿亲自讲给洪大人听。”

“不去！”楚风摆摆手道，“吕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洪大人看见我就烦，我还是不要去叨扰他得好，免得他不但不相信我说的话，还气得伤了身子。不如我将我查到的证据告诉您，由您去给洪大人讲。”

“洪老头那顽固性子啊……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每次聚面，总不忘诟病他一两句。”老好人吕博安笑着叹口气，“洪老头他活了半百年，要他改那顽固性子，着实不大可能。你们后辈些也就忍忍，莫要太与他计较，等以后，大夏还不是得交到你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