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解围（1 / 2）

第187章解围

“怎忘得、回廊下，携手处、花明月满。如今但暮雨，蜂愁蝶恨，小窗闲对芭蕉展……”重先生轻哼一首风月之词，他的声音低沉魅惑，让楚风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诸位既来得了金缕画舫之上，定是对花魁大比的规律有些了解。”说着，重先生点燃舞台边的一柱香，“小女子也就不再废话，半柱香之后，今夜的第一场比试正式开始。”

听到重先生自称小女子，楚风更是感觉一阵恶寒。不得不说，这金缕画舫着实奇怪，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

楚风早在上船之前便打听到了花魁大比的规矩，能够站在金缕画舫之上的二十二位花魁，已是从江南江北各处青楼当中层层筛选而出。

而这二十二位姑娘，将会在今夜的金缕舫上，进行琴棋歌舞共四项比较。自古歌舞同出一脉，因此歌、舞这两项便融为一项。至于诗词歌赋，则是在她们上船以前便考核过了的，诸位姑娘们水平如何，金缕舫上的评委心中自有较量。

除了重先生以外，金缕画舫上的评委同样十分神秘，据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金缕阁评委究竟是什么模样，但他们又是确实存在的。至少从未有人质疑过。

因此，楚风才会对金缕舫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另外几项比赛就不多说了，至于棋，则是金缕画舫上各位贵公子最为期待的一门比拼，因为姑娘们除了和对手比，还需和船上观众较量。说白了，这些自诩风雅的江南纨绔也欣赏不来什么阳春白雪，还是与花魁姑娘们们面对面，好生欣赏那难得一见娇嫩容颜最实在。

重先生又稍微说了几句，便莲步款款退下舞台。

楚风虚着眼睛仔细打量重先生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舞台上，才低声对李雁雪说道：“重先生走路时踏步轻盈，全然不像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李雁雪点头道：“除了重先生和如斯姑娘，方才还有几名花魁跳舞时显露了轻功。大哥哥说得对，金缕舫果真不简单。”

……

这年头不会一点儿轻功都不好意思当花魁了么？

半柱香很快燃尽，第一场比试随之开始。第一场比琴，分为两组，每十一人为一个组，轮流抚琴比试。圆形舞台的四周不知何时摆放有十一台古琴，十一名摘下面纱的佳人面对着四周观众，缓缓坐在古琴之前。

如果不是在金缕舫，恐怕台下早已口哨一片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这时与金缕相邻的几座画舫上也传来幽幽琴声。

起手的那位姑娘并未受到别处的琴声影响，抬手轻轻在古琴上一抚，琴音如圆润玉珠滚落，一出声便盖过了其余声响。

“好！”

喝彩声骤然爆发。

那姑娘微微抬头，脸上浮现一个甜美的笑容，手上抚琴的动作却无丝毫停顿。其余画舫之上都是一些未入选花魁大比的姑娘，对她们来说此刻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自荐机会。

于是比试不仅仅限于金缕舫之上，其余画舫上的琴声也愈来愈激烈，一时间整个烟波江边琴音此起彼伏。

楚风不由得低声道：“没想到淡雅的古琴，也能有如此激昂热血的时刻。”

第一位姑娘弹完一曲，在座之人还未反应过来，第二位姑娘便紧随其后，琴声不曾停歇。就连李雁雪都听得入迷，连桌子上的糕点都忘记吃了。

两轮比试的时间不短，但所有人惊觉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时，还纷纷觉得不过瘾。

见姑娘们一个一个退下去，古琴也被下人搬走，寂静的阁楼才喧闹起来。

“你们说，哪位姑娘会是第一场比试的魁首？”

“自然是藏香阁的如斯姑娘，琴声就如同那空谷幽兰，当时我听得整颗心都软了，若是能让如斯姑娘单独为我谱一曲，啧啧……”

“你想得到美！不过待会儿第三场比棋之时，你倒是可以前去试试，说不成如斯姑娘就看上你了呢？”

“切！要我说，还是柳绿阁的柳绿姑娘更胜一筹……”

“若是能早些公布名次就好了，一定要三场比试结束后才能揭晓，等得我着实心焦！”

第二场比试是歌舞，仍然是十一人一组进行两轮比试。虽然规矩是每人按照顺序依次献舞，但若是有意，可以上场与正在进行比试的人共同舞一曲，两人之间孰高孰低，观众一眼就能看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比试。

果不其然，金缕舫之中歌声未起，周围画舫就传来女子幽幽之音。

楚风倒是对这些歌舞不大感兴趣，女子妙曼身姿当然好看，可面前这二十二人再怎么好，又有谁比得过女魅？楚风不由得想起仍然不知踪迹的女魅，将酒盏中的清酒一口饮尽，苦笑着摇摇头。

第二场比试结束之时，夜已过半，烟波江两岸灯火依旧，歌声琴声不曾断绝。而第三场比试无疑是金缕舫上众人最为期待的，舫上诸人精神百倍，眼中冒着精光，脸上没有丝毫困意。

青烟再次在舞台之上弥漫开来，待到消去之时，舞台上已经摆放有十来桌棋桌，二十二人同台对弈，一决胜负。

在高深国手眼中，棋力深浅，孰高孰低，几步棋便能辨别出来。因此最后一场比赛不求棋桌上的胜负，诸位姑娘棋力究竟如何，全然由金缕舫的评委定夺。再者，下棋如同比武一般，高手过招精彩绝伦，却又免不了耗去许多时间。若是每人都将在棋桌上完成一局对弈，估计等到天明都不能得出结果。

而隔间中的公子哥也可上前挑战，与姑娘们在棋盘之上一较高低。为了能在棋桌之上多呆一会儿，这些公子哥临时抱佛脚，在临近花魁大赛的这几日背了无数棋谱，只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罢了。

待到台上的重先生讲完对弈规则，那些公子哥早已迫不及待，起身就想要挑战台上的小娘子。然而这时白翳率先站起身子，杀气凛然，这群公子哥哪儿敢和白翳抢？于是纷纷按捺住心底的激动。

“白公子文武双全，要挑战台上那些姑娘，当然还是白公子最有资格。”

“不错不错，白公子乃是我们的表率……”

“……”

一个个溜须拍马，恨不得把白翳认成自家祖宗一般。

白翳看也没看一眼那些不成器的世家子，直直看向舞台上的重先生，问道：“重先生，依照本次大比的规矩，在下可以任意挑选对弈之人？”

“只要姑娘们愿意。”重先生娇媚地抬起袖口掩面而笑，“不知白公子看上了哪位姑娘？”

楚风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金缕舫上清雅的气息，可都被这个重先生给败光了，好好一个花魁大比弄得跟逛窑子一样……不对，本身就是窑子！

楚风兀自感叹自己不知不觉被江南温雅的风气带偏了时，却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往对面一看，只见白翳正狠狠盯着自己，一身杀气尽数外泄。

楚风微微挑眉。

白翳缓缓道：“姑娘们棋艺高超，白某自知不如，便不去嫌丑了。”

霎时，全场凛然无声！

那些公子哥就算再蠢，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刚才白翳那一身杀气，压根儿不是要和他们抢姑娘，而是向着楚风而去！

果然，白翳稍稍一顿，继续道：“在下想要挑战的，是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