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10)（2 / 2）

冯绝乘胜追击道：“那就给我们他的遗物，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出去后，我们会为他立一座坟墓，从此以后叶落归根，他不会是无名无姓之人，也能享受众生的香火。”

小七长久沉默着，这沉默几乎要点燃周遭的一切，连天上朦胧的日光都要被烧出个窟窿。

小黑蹭了下他的腿，呜呜的声音意外地很温柔。

小七终于松开捏地泛白的指节，那一瞬间他确信自己想了很多很多，但似乎又什么也没想，他擡头直视温暖的阳光，恰如诞生的那一日，他听到的第一句话。

“别怕，我在。”他低声呢喃着，微微点头。

“我答应你们，但你们一定要做到承诺的事情，否则就算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从深埋进血肉的肋骨间取出一个弯月般的木头吊坠，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交给了冯绝。

他想说话，喉头却突然干涩，眼睛不受控制地湿润，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终于将声音逼出。

“这是他的护身符，是他自己做的，雕地不好，但他很喜欢......我也很喜欢...颜山齐，他叫颜山齐，颜色的颜，山巅的山，齐天的齐......”

“墓碑上就刻这三个字吧，其它的都是多余，他不需要什么墓志铭，更不需要什么功绩，他只会觉得那些恶心。”

冯绝点头：“放心，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吧。”

小七摇头，扯出一个笑：“没了，我只要他自由，他自由就好。”

五位玩家没来得及说什么，视野瞬间变换，几人出现在一处傲视群雄的山巅，这是最接近蓝天的地方，能将平原上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

楚迪感叹了一声：“他居然连地方都找好了。”

五人在山顶立起一座坟墓，石碑上只刻了三个字，颜山齐。

从此每一个登上山巅的人都会念诵他的名字，声音会被风送去很远很远，直至吹遍此世每一寸土壤。

【恭喜各位玩家成功通关高级副本《夜探》，达成结局：我自铭记。即将离开副本世界，倒计时，5、4、3、2、1】

玩家们离开后，伏在小黑身上沉默的小七才擡头，握紧的掌心松开，赫然是一个与颜山齐的遗物一模一样的吊坠。

小黑回眸看了一眼，竟然口吐人言：“憋死我了，终于可以说话了，欸？这不是他的东西吗？你给的那个是假的？”

它可太知道这件事了，小七总觉得颜山齐留下的遗物孤单，前前后后雕刻了无数个，但总觉得不满意，最后就只留下了这么一件，和真的那个一起放进了肋骨间。

它看的肉疼，但他却说那是最接近心脏的位置，此后的每一次跳动，只要它们依偎，就不会孤独。

小黑缓缓叹息，孤独啊，真是能够摧毁一切的毒药啊。

小七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只望着手里的吊坠，眼神既温柔又悲恸：“不，那个是真的，这个才是假的，我把真的给了他们，你说他会觉得自由吗？”

“会的，那个地方很高，风景也很好，他就喜欢那样的地方，既然喜欢，又怎么会不自由呢。”

小七嗯了一声，嘴角带笑爬上小黑宽阔的后背，他捧着吊坠双手交握扣在心口：“小黑，我累了，我想休息。”

小黑站起，慢悠悠地朝逐渐复原的研究院走去，它看也不看那些扭曲哀嚎的灵魂，只专注看着路，哼着那人曾哼过的曲调。

曲子很短，因为它本就不全，他没唱完，他也没听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拼凑成破碎又怪异的曲子。

它很好听，但又没那么好听，要是那个人还在，这首曲子一定会更好听吧。

可惜，曲调宛如生命，残破又戛然而止。

小黑背着小七走入黑暗，将已经熟睡的人放到台子上，它打了个哈欠也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间它听见一句很轻的话。

“明天，我想去看他。”

小黑迷糊的脑袋思考了会，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嗯，我也有些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