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2)(2 / 3)
无的声音比上次清晰:“聊聊?”
“你说你能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该怎么做?”
“自然是逐个击破,若我所料不错,与那个孩子一般的化身可不止一个,自然也不会都在环行狱。”
“所以我需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层。”
无笑得很开心:“你知道吗?我很喜欢你的行动力,准确,一击毙命,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浪费,可你真的准备好离开了吗?”
楚令看着熟睡的小孩,第一次否定自己的决定。
“不,如果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变化,我不可能离开这里,至少,要让我知道我的童年究竟是什么样子。”
“既然如此,我就等着你‘醒来’的那一刻了。”
环行狱里时间不明,但生物钟本就是天然的时刻表,身体的疲惫骗不了人,楚令躺在床上,入目是银白的光。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他应该很难入睡,但今日格外与众不同。
看着小孩恬静的睡颜,感受着他的呼吸频率,不知不觉间,眼皮逐渐沉重,他竟然如此顺利地进入梦乡。
梦应该是什么样子?
最直观的一点,做梦的人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梦里的感觉那么真实,又有何理由怀疑这是虚假。
但这一次,楚令知道自己在做梦,这场梦的拥有者不是他,更准确地说,不是现在的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梦里是什么状态,只是用第三视角看完了他十岁以前的记忆。
他是如何诞生的?
梦里没有描述,还是婴孩的楚令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记忆由此定格,归档为最初的最初。
他躺在襁褓里,不知为何出现在一处清凉的河边,垂钓的人发现了他,惊呼着报了警。
警察查不到他的身份信息,只能将婴孩送到福利院。
楚令跟随着警车来到他最初生长的地方。
七彩阳光福利院。
这里收养了十多个被父母遗弃的孩童,最小的半岁,最大的五岁,当然在婴孩来之后,最小的成了他。
福利院的院长是位中年女性,警察们称呼她为元为欣。
元为欣为婴孩办理了身份信息,从此以后他就是福利院里的孩子了。
其他孩子好奇地挤过来,小一些的咯咯直笑,大一些的担忧望着院长,生怕她的身体吃不消。
院里最多的是女孩子,只有两个小男孩,一个有眼疾,一个是先天性心脏病。
大约是社会的偏见,小小的孩子早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于是磕磕绊绊地学着稳重。
元为欣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头发,将婴孩介绍给了他们,从此这个大家庭里又多了一个家人。
小孩子们没稳重一会便在她的甜言蜜语里羞涩一笑,叽叽喳喳讨论起了新加入的成员。
“你们说说,该给这个小家伙起个什么名字?”
他们冥思苦想,看一眼婴孩,看一眼院长,再看一眼婴孩,看一眼自己的同伴,最后所有人将决定权交给了元院长。
最大的那个女孩仰起脸朝她笑:“元妈妈起嘛,我们的名字都是妈妈起的,都很好听。”
元为欣想了一会,怎么起都觉得不满意,又让孩子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她笑着说将起名一事暂且搁置,等明天她要上网查个好名字。
却不想从梦里睡醒,她便得了个好名。
“楚令?元妈妈,他不跟我们姓元吗?”
元为欣不在意地摆手:“梦里这个孩子就叫楚令,许是前世既定的缘分,该是他的绝对跑不了,就算他不姓元,难道他就不是你们的小弟弟了吗?”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是,他当然是我们的弟弟,我们会好好爱他的。”
他们围着元为欣,喜爱地看着襁褓里的婴孩。
而那个孩子正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懵懂望着周围的一切。
时光如梭,名叫楚令的孩童已经在这里度过了生命中最童真的时期,他很快乐,也很满足。
这里的每个孩子都很爱他,他有许多朋友,还有一个既温柔又严厉的元妈妈。
十岁以前的记忆美好地不像话,像是一颗包裹着斑斓彩纸的糖果,散着沁人心脾的香甜,可再美味的糖总有失去味道的那一天。
梦幻的彩纸被扯掉,糖果从中间碎裂,狠狠摔在泥泞里,世界的风雨张牙舞爪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
那一日的天空很阴沉,七彩阳光福利院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人,元为欣出了车祸,抢救无效遗憾离世。
那一天楚令不满十岁,院里最大的孩子刚过十五岁。
他们攥着这可悲又可恨的赔偿款,拼尽所有将元为欣葬在了一处风水宝地,十三个孩子哭了一遍又一遍,头抵在地上不愿擡起,冰冷坚硬的地面与灰白的墓碑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照片上的人笑容明媚,但偏偏是她镌刻在了墓碑上。
身体葬入地底,灵魂亦不知归处。
丧葬结束,在警察的帮助下,社会为福利院里的孩子设立了助学基金,他们按部就班地上学,每个人都铆足了劲坚决不能给元妈妈丢脸,他们要拼尽一切做出成就,让世界永远记住养育了他们的元为欣。
她的身体已死,但她的名字将永存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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