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21)（1 / 2）

精神病院(21)

如此高强度的混战下，难免双拳不敌四手，玩家中已经有人受伤，杨天赐捂着手臂上的伤，被禁悬一拉甩进了安全区内。

她微微松了口气，正要处理手臂上发黑的伤口，余光却看到一缕黑气直冲她的脖颈而来。

眼前的所有像是按下了慢速键，周围的声音统统消失不见，她只能听见自己剧烈轰鸣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宛若命运不合时宜上演的闹剧，脖颈一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她瞬间失去了自由呼吸的权力，直愣愣倒在地上。

直到迟来的疼痛在脑海里叫嚣，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被一剑割喉，就要死了。

肺部的刺痛如此真实，鲜血的腥味霸道占据所有感知，眼前阵阵发黑，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走马灯。

杨天赐悲凉一笑，呛出来的血糊在口鼻上，烧出大片大片灼热的疼痛。

原来，死亡的感觉如此痛苦......好可惜，她就要死了，她的生命将在这里终止，她永远也回不去，见不到那个还在等她回家的人。

她徒劳地伸出手臂，好像这样就能握住那双朝她伸来的手：“奶奶......我好想你......”

“杨天赐！”

禁悬一回头入目便是她濒死的惨状，其余玩家也被惊了一跳，缩小包围圈退了回来。

姚鸿盈深深皱眉：“该死！是什么时候，她还有救吗？”

她一边说一边阻挡着无处不在的攻击，心神牵动下疲惫感逐渐往上爬。

秦羽煌不忍地皱眉：“她流了好多血，已经......”

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杨天赐已经回天乏术了。

楚迪张张嘴，愣愣看着从她身体里喷涌出的大股鲜血，将她的面容衣物染得赤红，这是他第一次目睹一个熟悉之人的死亡。

过往的那些经历在她倒下的一刻，似乎寸寸变成灰白，心里酸胀地难受，他转过身将无尽愤恨朝着又一次涌上来的怪物发泄。

学会面对死亡和离别，这是作为人类的必修课吗？

顾亦怜叹息一声，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涌进杨天赐的喉间，让她能轻松一点说完想说的话，之后，就是永别了。

张寻逸和陆千商已经知道副本死亡的真相，可亲眼目睹朋友的死亡又如何不会心痛，两人面向来势汹汹的鬼物，手上的力道越发狠厉。

该死的怪物，该死！

杨天赐一直想要说话，但翻涌的血并不给她机会，喉咙疼到麻木，不知是何缘故，她还没有死，一直吊着一口气，像是要说完最后的牵挂才能了却执念。

喉咙奇迹般顺畅了些，她紧紧抓住禁悬的手，几乎涣散的瞳孔艰难对焦：“禁悬，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禁悬无言点头。

杨天赐笑了，把所有的积分兑换成特效药，一股脑塞给禁悬。

“你离开游戏的那一天，帮我把药给一个人。”

她陷入了回忆，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到了极点：“她住在汴城市沣茶县，是我的奶奶......县里636路公交车坐到底就是我家，门前......有一棵很大的槐树，一眼就能看见。”

说到这她笑了笑，肺里的气息混杂着血水，沾染了一地的血腥：“不出意外的话，你会在槐树底下，见到一个头发花白但总是笑着的老太太，之后将药交给她……”

杨天赐到了极限，因着最后的执念还在强撑，想到那个再也见不到人，她终于控住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大滴滚落。

“别告诉她我的死讯，要是她问的话，你就说我在桦城做推销员，攒了点钱，但有点忙，就不回去看她了……”

禁悬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眼里的情绪似风似雾，抓不住，摸不着，却又透着扑面而来的潮意。

“我答应你，我会做到的，汴城市沣茶县将药交给你的奶奶，杨天赐，我不会食言。”

杨天赐弯起嘴角，最后看了眼眷恋的世界，再无执念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并没有瞬间消解，她还有时间想一想奶奶拿到药后的反应。

她会好好地活下去，只是她可能会埋怨自己不孝顺，都不回去看她一眼，是啊，她也觉得自己不孝顺。

奶奶，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曾经她问过杨玉情女士一个问题。

“奶奶，为什么我叫天赐啊？这是什么意思？”

直至今日，直至死亡的前刻，她仍记得奶奶的回答。

“因为你啊，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

她从小就没有父母，被奶奶捡到一路抚养长大，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只是这一次，她终归要食言了。

再见，再见......

“如果可以，我多想回到我们的家，再扑进你的怀抱撒一次娇，多么温暖，多么幸福，我啊......永生难忘。”

视野与声音一瞬沉寂，她沉进了死亡的深海，再不能踏足生者的地界。

禁悬静静看着她垂下来的手，沉默将她的脸庞擦拭干净。

叮铃一声，一颗圆润的珠子滚到了血里，赤色又冰凉的血将它淹没，珠子将满地的血吸收干净一跃而起，发出的光芒将杨天赐完全包裹，光芒消失后，杨天赐的身体便不见。

鸿蒙珠飞了起来扭曲着周遭的时空，在找到最为薄弱的一处时空裂缝后，它停了片刻，对主人的好友做最后的告别，随后一头扎进时空裂缝，朝着早就熟记于心的坐标飞去。

悲悯而无言的时光啊，我已返航，我将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