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馆(20)（2 / 2）

方无忧盯着他一言不发，褐色的眼睛逐渐弥漫一层浅白。

老者继续说着：“悬崖边，她们是在悬崖边被发现的，你还真是厉害啊，能躲过整个村子的监督把她们藏到山里，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祁霖也帮了你吗？”

老者看向祁霖，哪还有一丝往日的慈爱：“祁霖，你真是让阿公失望，不过你们真的以为只凭自己就可以离开了吗？不，你们错了，看看她们，这就是代价。”

老者一个眼神，旁边的村民将那几个女孩嘴里的布团取下。

她们泣不成声，悲哀地望着方无忧和祁霖。“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被发现了......是我们拖累了你们，对不起......”

“他们都是一群畜生，我们不想再逃了！无忧，祁霖！带我们一起报仇！就算不要这条命，我也要让他们死！”

“我们不要苟且偷生，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能活得那么好，凭什么我们就要付出生命，这不公平！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无忧！带我们复仇！一定要复仇！”

方无忧和祁霖在她们身前蹲下，老头制止了想要冲上来的村民，他想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花招。

祁霖割断她们身上的绳子，擦干净她们脸上的汗水轻轻笑了：“好，我们一起报仇，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不会放过。”

方无忧数着她们的人数，手指僵在半空，她垂下眼睛，瞳孔的白色更浓：“我记得一共有十二个人，为什么只剩下了你们五个，其他人呢？千林，姚星，若依......她们在哪？”

她看向了老头，声音平静却像是压抑着风暴：“她们在哪？”

“她们在哪里？”老头叹息着说着：“当然是在悬崖底下啊。”

“我们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太慌张了，一不留神就滚了下去，现在恐怕已经......”老头眯眼笑着，说出的话却是残忍：“死了。”

“不！你在撒谎，她们是被你们逼死的！”

女孩们大声反驳着，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深刻的恨意。

“是你们想把我们当作人质来逼迫无忧和祁霖，我们当然不能同意！我们自知打过不你们，能选择的也只有一条路了！”

她们大笑着，却流下了眼泪。

“千林她们选择了赴死，不仅如此，还拉了几个人垫背！我知道你们死不了，但死亡的痛苦你们可要好好体会！”

“本来我们是要一起的，但我们太弱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起来，成为你们手里的人质，但现在不同了，我们有机会了，有无忧和祁霖在，这一次我们有得选，我们选你们死！”

她们背着光，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呵，方无忧，祁霖？她们又能怎么办？你真以为她们能够救你们吗，异想天开！”

老头耐心耗尽，自觉她们翻不出什么风浪，大手一挥，村民们拿着绳子冲了出来，与极力反抗的女孩们打成一团。

越来越多的旅客看不下去，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小云也混在里面，拿着顺来的擀面杖，一敲一个包，她把一个铁勺扔了过去：“不管是谁，拿着！把这些畜生往死里打！”

人群激愤起来，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炸药，只需一点扰动就会无所顾忌地爆炸，现场的混乱更上一层楼。

温瑾玉看得直皱眉：“你们就这么看着？”她再也忍不了，手枪上膛就冲了出去，接连几声的枪响为旅馆前的混乱添上死亡的色彩。

血花炸开，鲜红的血汇成河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都是村民的尸体。

一张张面孔变得冰冷沉寂，灰白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夜空，像是有万千未竟之语，某一刻心脏重新复苏，他们狞笑着再度活了过来。

看啊，他们是死不了的。

世人追寻的长生是他们再简单不过的日常，他们为神所赐福，高傲的头颅依偎在神脚边，挑剔又冰冷地看着平凡的世人。

能被高贵的他们所选中成为神明的祭品是多么的荣幸，可那些凡人为什么要反抗？

祭品不就该乖乖就范，为他们献上一切，为什么要反抗？！

那些血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浅色的雾气从山腰开始弥漫，步步紧逼直到完全包裹整个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