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19)（2 / 2）

复制体齐齐望向赤红一片的天空，目光悠远又迷蒙，他们伸出手，雨滴顺着指尖蜿蜒至掌心，停留片刻，再次融入这片大地。

他们仰头定格一般轻声呢喃：“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不然所有人都会被赤红的浪潮吞噬，融为腐臭的一员。”

“那我们要怎么做？！”

复制体转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们：“你们不用做什么，这条路我们会为你们撕开。”

他们举起手，缔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雨水再度落入掌心，他们神情肃穆，语调破碎不堪：“旧日的光辉已经远去，黎明永不会到来，我们都被抛弃在希望之前，神的慈悲不再包含我等，诉应永坠地狱，陨落于新生之时......”

轰隆的声响从地底响起，连绵不绝响彻整个世界，玩家们被摇晃地七扭八歪，一抹脸上的雨水将将站好，定睛一看，不禁惊呼出声。

“那是什么东西？！”

复制体围了一圈，依旧诉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他们闭着眼，脚底的地面却急速崩塌，漆黑的虚无漫了上来，湮灭周遭的一切建筑，飞速朝玩家这边蔓延。

复制体站在虚空没有睁眼，只微微擡手，苍白的阶梯凝实瞬间出现在玩家脚下，“他们”齐声诵唱，阶梯带着玩家朝着天穹而去。

“他们”的声音像是隔了一片深沉的海，沉闷异常：“离开吧，深渊追不上你们，朝着有光的地方去，你们终会醒来，至于剩下的，那是属于我们的战场。”

躁动的黑极力向上延伸，追逐着那道苍白的阶梯，“他们”立于虚无中，周身浮动的紫光一瞬大亮，那曾是“他们”的命脉，此刻，却被毫无保留地放出，如同利剑坠入无垠的深渊。

苍白的阶梯一直向上，耀眼的紫却是向下，背道而驰，理所应当是完全不同的结局。

此身在阴谋中诞生，必将消逝于黑暗，执掌游戏的观众曾令“他们”与玩家两败俱伤，痛苦与挣扎是他们必经的磨难吗？

不是。

从那滴血中诞生，记忆为其塑造筋骨，重新睁眼的那一刻，“他们”都明白过往已俱归虚无，时间的涟漪荡涤而过，纵使全力握紧，也留不下哪怕一缕痕迹，所能铭记的，也只剩下了此刻。

但“他们”仍记得久远的某一日，神赐福大地，让混沌的灵魂重生为人，从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预示了今日的结局。

紫色的光织成网，“他们”身形腐朽却不肯后退一步，赤红之海照耀之下，眼前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混乱的某一日，那段记忆逐渐复苏，“他们”看见了隐藏在深渊之下的荆棘，于是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神问：命运为何？】

众生缄默不言，“他们”却答：命运不过世间万物，稀松平常触手可得。

【神再问，若命运苦痛，该当如何？】

众生依旧缄默不言，“他们”答：倘若生来苦痛，那便苦痛，命运锤炼我等，我等必将不死不休！

此间的一切皆笼罩在赤色浪潮之下，无所不知的神未必没有听到“他们”的回答，虚空中的风沉寂片刻，吹向遥远的一点星光，暗沉的深渊逐渐远去，盘踞其中的荆棘再一次没能越过那片赤色的海。

苍白的阶梯越行越远，玩家们终于看见了那道光，它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数万光年的距离。

朦胧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诘问他们为何来此。

【这里这么美好，你们为什么要回去？】

那句回答不知是谁说出，借着玩家的口补上空白许久的答案：“梦就是梦，即使再美好也只是虚假，它永远也取代不了现实。”

【即使你们所期待的现实早已冰冷残酷？】

“是，即使它与我们的期望背道而驰，我们还是想要回去，回到真实的世界里去。”

那道光静默着，猛地颤了颤，耀眼的光圈在玩家眼前铺展开来，阶梯往前延伸，终于越过了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