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不幸福(2 / 3)
安有忍不住笑了:“我们这里又不是派大星的窝,用得你这么啪一下吗?”
严自得不言,被窝里迟到的温度让他好受许多,他伸出书啪嗒一下合上日记,又啪嗒一下关灯。
“睡觉。”
灯光是暗了,但安有眼睛没暗,水盈盈得像镜子倒映,他伸出手指戳严自得。
“严自得,你睡了吗?”
严自得紧闭双眼。
他又戳:“严自得,你睡着了吗?”
严自得颤了颤眼睫。
正当安有像再戳第三次时,严自得唰一下睁开眼,瞳孔漆黑得在黑夜里隐身,他抓住安有作乱的手,将他塞进被窝。
“你很吵。”又说,“等下把你丢出去。”
安有莫名地在被窝里痴痴笑了,严自得说他跟狗一样,安有却问:“那我和严自乐谁更像狗?”
哪里有人把自己跟真狗比?严自得又说他像患了什么精神病。
但并非是那种变成暴力犯的精神病,反而是那种童话症,那种喜欢在雨季装蘑菇,夏天当风筝的童话病。
安有窝在被窝里,严自得的手覆住他肩膀,他一下就觉得自己小小的,变成一粒米,故意沾在严自得掌心。
又觉得自己变回胚胎,在妈妈的子宫里荡漾。严自得在这时真变成自己哥哥,也许他们缠在一起,也许他提前出来,长成小孩模样,笨拙伸出手来抚摸肚皮。
话就是这么突然起的。
安有把自己往严自得怀抱里一塞,再努力抻一下脖子,将呼吸热热打在严自得脖颈。
“严自得。”
严自得告诉他:“晚上不是说话的时间。”
安有没理,又叫:“严自得。”
严自得终于应了声,他想人不能在晚上刻薄。夜晚,往往是人类最脆弱的群体时刻,人类在夜晚记录,写下日记;在夜晚流泪,放出心绪;也在夜晚交心,将心跳节拍印刻。
严自得的夜晚分成两个阶段,一个阶段严自乐在,他们在凌晨游览大半个幸福小镇。夜行过每一户人家的屋子,通过灯光判断对方入眠时间。另一个阶段严自乐不在,严自得不再有夜晚出游的动力,他开始将自己锁在房里,翻出纸张,写下日记。
“你日记里会写什么?”安有问,“会写我吗?写我是什么样子的?还是会写我们,我们又是什么样子的?会写今天吗?今天你有什么心情呢?”
严自得闭着眼睛:“什么都不写。”
安有懂了,原来是什么都写。
“你是很讨厌,很吵,很无赖。”
安有转化着,这是在说自己很可爱。
“我们,”严自得打了个顿,“我们很奇怪。”
他说得很不自信,安有有些不明白,他不明白严自得的不自信是来源于“我们”还是来源于“奇怪”。
他试图理解严自得:“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不是。”
严自得却否认,他睁开眼,安有正以一种弟弟的视角看他。他躲在自己怀里,一下就变得那么小,仰着面庞,是很依赖的模样。
但这很诡异。
安有是哥哥,他说自己有二十岁,抵达了另一座以二开头的小岛。他本该不会表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种姿态严自得很熟悉,在严自乐快死的那段时间,他有着一张和安有如出一辙的脸。
安有总是这样,就是这样,费劲心机藏起一切秘密,却又笨拙地流出一些自己也未曾发觉的神情。
像是他们之前曾十分熟悉,熟悉到严自得其实担任过安有的玩具熊,担任过他的枕头,他的哥哥,他的引路者。
是和现在完全颠倒的角色。
“那是什么?”
严自得撒了一个谎:“是我们很独特的意思。”
安有果然没有追问,他开始下一个问题:“那今天呢?今天的心情是什么?”
严自得说:“就这样。”
“怎么会就这样!”安有不满意,他翘着手指来举例,“今天,今天孟一二过生日,我们吃蛋糕,你表演,很帅气的模样,还有我们亲吻,很熟练地用了舌头。”
“这么多,怎么会只是就这样呢?”
严自得目光沉沉,他看向安有:“那你说是什么?”
严自得想他知道答案,果不其然,安有回答:“是幸福呀。”
安有想了下:“再不济也是开心,总归是很清晰的,很正面的情绪。”
但开心究竟要怎么定义,幸福又究竟是什么?
难道这些真的就是一个吻、一场聚会,一团祝福就能够囊括的词汇?无时无刻感到的就是幸福吗?严自得认为这些并不足以概述。
严自乐告诉他不要追求幸福,幸福是虚构的,幻想的,片刻的,人不能在片刻中迷失。于是严自得开始感受痛苦,感受长久的,严自乐陈述中永不会让他迷失的清醒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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