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咕嘎咕嘎(2 / 3)
严自得当时气喘吁吁,拨开垂下的树枝,日光狂奔而来,严自乐眯着眼,仰起头,看见严自得虎起脸叫他:
“严自乐!”
严自乐停下脚,他低头看向严自得,他的弟弟依旧有着和小时一样看上去总在生气的脸。严自乐以前认为严自得是在气自己,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他想严自得只是公平地憎恨现在所有。包括自己。
“干什么?”
当时严自得很大声说:“找你好久,要吃饭了,快点走。”
但这次严自得只是看他好久,最后低下脑袋,说了一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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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天气渐冷,常小秀洗澡时摔跤进了医院,昏迷不醒许多天。严自得嗅到离别的气息,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家里业务也出了点问题,严馥领着严自乐忙前忙后,经常严自得半夜惊醒,严自乐依旧没有回来。
小胖那边倒生气十足,他发了重誓非要将那害自己损失零食大礼包的人抓来,粉头发的挑选一大堆,最终将嫌疑对象定到隔壁班刚来的转校生身上。
但严自得没心思掺合应川这些玩闹事儿,他近来生活得很紧,不敢走神,于是便整天得睡觉,又在夜里整夜得睁眼。
睡前他总想到安有,想他怎么那么小就面对死亡,睡不着时又从衣柜里翻出早就没有气味的睡衣。严自得有时认为自己该哭,可是他越长大就越流不出眼泪。
索性半夜起身写东西。常小秀教过他的,当有些情绪没办法由身体表达,那就写下来,婆婆总是说,写下来就好了。
于是严自得写了千千万。
小时候严自得写诗,其实只是在写碎掉的句子,是常小秀将它们拼接起来,裱装在框,这才成了一首完整的诗。徐知庸也是看了常小秀给他们发的照片后才确定,严自得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天赋。
现在严自得却很少写诗,一是常小秀不在他身边,二是写诗总需要一些短促且有力的语言。很可惜,严自得早没了小时候踮起脚就能捅破天的力量,他开始学着常小秀那样絮絮叨叨写故事,但他却从没有渴望自己成为什么作家。
严自得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第一场秋雨过后常小秀醒来过一次。严自得没有带伞,淋了大半的雨跑来,严自乐比他先到,正站在病房外。病房里严馥帮着常小秀摇起病床,婆婆在笑着,但妈妈却冷冰冰着一张脸。严自得仔细看了,妈妈的眼眶有点发红。
严自乐先开了口:“下雨了?”
“废话。”严自得抖抖外套,雨滴溅到严自乐身上。
秋雨跟针一样,严自得摸了把脸,他扭头看严自乐。几天不见,严自乐看起来更加疲惫,眼下乌青很明显。
“啧。”严自得故意将声音弄得很响,严自乐侧眼看他,他才说,“你能不能多睡点觉?现在跟鬼一样。”
严自乐冷淡嗯了一声。
严自得咂摸出点不对味,这会儿缓了点语气。
“怎么了?”
严自乐保持沉默。
严自得抿了下嘴,难得搜肠刮肚找词。有时他会想自己和严自乐之间实在太没有默契,分明是对双胞胎,却哪哪儿都不像,连最基本的心灵感应都没有。
猜不准的便只能来套。
他先是问:“太累了?要不然就冷水洗个澡生个病,能让妈妈给你放几天假。”
严自乐斜他一眼:“滚。”
严自得呵呵:“狗咬吕洞宾。”
但紧接着又问,这次声音低了些,像是小心翼翼张开手掌要严自乐挑原因。
“考差了?被骂了?能让你这笑面虎都挂起脸?”
“……”
“滚吧你。”严自得没再自讨没趣,想严自乐就算过再差都能比自己好上一万倍,他哪有那些闲心操心他。
索性一屁股坐下,等着严馥出来换自己进去。他看向病房,常小秀也看见他了,抬起手指费力指了指嘴角。
这是让他笑的意思,严自得却逆反地向下撇嘴。
这时严自乐倒开了口,他先问了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
“关禁闭是一种什么感觉?”
严自得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语气很差劲:“飞一样的感觉。”
但还真不算差,严自得从小就是个耐得住寂寞的小孩。他大可以睡觉,写日记,想故事,困在昏暗里一天又一天。
严自乐没搭理这句,顿了几秒又问,这回是很困惑的模样。
“你知道自己以后应该要做什么吗?”
好奇怪的问题,严自得还是硬着头皮回答:“当然知道。”
…个鬼。
严自得根本没怎么思考过以后,未来这个词太遥远了,严自得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握它。毕竟他连现在都没办法掌握。
“就是写你那些东西吗?像外婆那样?”
严自得还真没有这么想过,手机发出嗡嗡声响,应川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蹦出,严自得抽空回答:“差不多,过得简单自由点就够了吧。”
又是沉默。
应川在那头说自己抓住了罪魁祸首,前一脚还在夸自己真是名侦探柯北,后一脚就开始说那小子话怎么那么多,自己招架不过来,等等他还一直在问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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