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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疼(1 / 2)

双休日,难得不用早起,夏惊蛰在床上心安理得赖到了临近中午,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下床带来的床栏晃动,才终于睁开眼,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的室友兼同桌坐在对面放满衣服的床上,面无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清醒。

“早,”他打着哈欠坐起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又改口道,“也不早了――今天不是约了复查吗,怎么还不走?”

枕霄恹恹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刚睡醒时候特有的沙哑,猫呼噜似的没什么实际意义,过了几秒才吐出第二个字来:“饿。”

也是,让本就身体欠佳的伤员饿着肚子独自去医院,有些不合情理。夏惊蛰如是想道,又想起周六食堂的饭菜总是格外潦草,不适合作为复查前的最后一餐,便顺手打开外卖软件,懒倦地问他:“吃什么,去检查有忌口吗――我想吃披萨。”

他屈起膝盖坐在床上,歪着头,脸颊隔着不甚柔软的被子搁在膝盖上,颊侧就被推挤出一小团软肉,惯常扎起一绺的头发也披散着,睡得乱翘,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无害得多,像什么懒洋洋的小动物。

枕霄看着看着,想起某次揉他头发的柔软触感来,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动了动,回答得文不对题:“披萨是什么?”

“……学霸,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夏惊蛰被他逗乐了,闷着笑意调侃,“我自己吃,等会给你尝一块,你的话……有番茄意面,这总该知道吧?”

对方罕见地没顶嘴,点点头,起身洗漱去了。

据枕霄自己说,他预约的复查时间是下午两点半,离现在还有三个多小时,医院也离学校不远,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下单付款,夏惊蛰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又顺势倒回床里,打算在外卖送达前再睡个回笼觉,一边扬声道:“送到西门,宿舍楼后面的那个门,星期六没有保安巡逻,等会儿外卖到了你下去拿。”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一秒,随后响起玻璃杯碰到瓷砖台面的声音――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还真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夏惊蛰翻了个身,拉起被子躲避刺眼的阳光,又鬼使神差想起这句话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个好人。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卖已经放在了桌上,看起来是枕霄接了电话又没有吵醒他,十分自觉地下去拿了――拿外卖的人丝毫不跟他客气,嘴里叼着一块本该属于他的披萨,看见他醒了就含含糊糊地跟他商量,说自己更喜欢这个,要和他换。

“你不是不喜欢芝士么……”夏惊蛰摆了摆手,不和他计较,起身打算换衣服,又想起今天周末,他没有什么出门的安排,就这么穿着充当睡衣的短袖也无妨,便作罢了。

“对了……”枕霄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突然问,“你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事,整理一下剧情大纲,画漫画,或者打游戏――怎么了?”

枕霄慢慢咬着那块披萨,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是要让他陪着去医院吗……夏惊蛰觑着他的脸色,心想――其实也无不可,虽然枕霄额头上的伤与他无关,但剩下的几处伤口毕竟还是因他而起,尤其是膝盖上影响走路的擦伤。

而且……相处得久了,知道这个人嘴里真话假话五五开,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更是从来没有真话,只会煞有介事地吓唬他,难得有机会,他还是挺想知道枕霄的身体情况究竟如何的。

不是关心,单纯地探清底细、以免哪天真出了事又束手无策罢了……

于是,他起身下了床,走到桌边拿起块披萨咬了一大口,语气自然地问:“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只是……咳,不太熟悉去医院的路,”枕霄别开视线,灌了口冰可乐,道,“打车就行。”

尽管事实上他并没有打车的钱,等到出了校门,十有八九还是要按着地图艰难地走去医院。

难得非但不主动占人便宜,还拒绝了送上门来的好意,看起来有些反常。夏惊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将这种反常归因为死鸭子嘴硬,和他开学典礼时候明明很饿却还若无其事的行径差不多,心生狐疑,便有意诈他:“真的不用?我记得从学校到医院要过一条步行街,开车绕路挺麻烦的,红绿灯多还容易堵车,要花的时间可能比走路还多,到了医院还要挂号什么的,已经快两点了,来得及吗?”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夸张,但枕霄这种生活白痴一定会当真。

果不其然,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还是松了口,望着窗外过分热烈的阳光,轻声道:“随你,只要你不嫌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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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枕霄这个人,生活自理能力低下,对就医的流程倒是熟门熟路,似乎已经来过很多次,从挂号到找到对应的诊科都没让人操心。夏惊蛰跟着他走到门口,觉得自己没有陪同进去的必要,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是说道。

枕霄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敲开了诊室的门――门打开又掩上,身穿黑色卫衣的少年就消失在了一片素白的视野里。

隔了一堵墙,里面的对话也很难听清。夏惊蛰抱着探究对方底细的心思来,却没有听墙角的不良嗜好,觉得枕霄一时半会还出不来,便走到门旁的长椅上坐下,摸出手机,打开了平时常玩的单机游戏消磨时间。

只是门没有完全关上,那侧的说话声也难免漏出一两句,传进他耳朵里。听着听着,少年默然放下了手机,看向门缝的方向,神情有些凝重。

“没有头晕恶心或者意识出现障碍的感觉吧……嗯,那就好……还是那句话,减少思虑……你这种情况也比较罕见,但从检查结果看来,颅内是没有什么明显的损伤的……嗯,也不排除是心理问题……”

“……记忆……暂时没有太好的方法,就像我微信上和你说的……分很多种情况……可能是对你来说比较宝贵的记忆……也可能是你潜意识想遗忘的记忆……不要太纠结,器质性原因导致的失忆呢,是很少能够治愈的……但就像你说的,有模糊的感觉……嗯,是,特定条件下可能想起来……”

“……你母亲那边……听说目前情况良好,只是不能见人……恐怕短期内你们不适合见面……也别恨她……未必是她自己的意志……”

“仇视么……说不好,八月份那次……”

“这次是皮外伤,没有大碍……脸上……和人打架啦?……还是要注意安全……也亏得你对疼痛比较耐受,上礼拜我有个病人……”

“……那边,一开始是认为你有自闭倾向的……我坚定地跟人家说你没有……嗯,你的眼神和自闭的孩子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多和人说说话……交到朋友了,那就好,你这个年纪,是该多交朋友……”

“嗯,对了,我家那小子托我谢谢你来着……说是微信上拍题目问你,你教得挺好……不不,治病救人是天职,是该我说谢谢……”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朝前看吧。”

……

他几乎能想象出枕霄的神情――淡漠的,或许比往常更平和些,却也不会带上那些真真假假的笑意,显出与年龄不符的落寞来,像个远离现世的孤魂,默默听着对方说话,仿佛在听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故事,偶尔情绪稍有波动,又很快恢复到事不关己的漠然与疏离中……

诊室的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回到视线中,他却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枕霄了。

一出门便撞上他的视线,枕霄愣了愣,面色如常道:“走吧。”

他脸上的纱布贴都换了新的,看起来材质更厚,也更柔软,没有隐隐渗出的暗色痕迹,贴在血色淡薄的皮肤上,并不很突兀,看在夏惊蛰眼里却依然觉得刺眼。

“你……没事吧?”

“复查而已,能有什么事,”枕霄挑眉,低头看着他――他今天没有穿校服外套,只有一件黑色卫衣,习惯性想衔些什么,便选择了用卫衣绳末端的一小段金属作为替代,话音也含混,“怎么了?”

不算明知故问,至少这一秒他的确不明白对方为何止步不前,然而下一秒,等到夏惊蛰复又抬起脸来同他对视,他就知道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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