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发难（2 / 2）

如今知情的三人，两个人已经死了，而宝儿是被轻薄的一方，即便她说出实情反驳她，她也能以哥哥已死，为了哥哥的名声做借口解释，而一旦宝儿解释事情来源，行止已死，她的清白无从保证，也是自毁前程。

可她哭得越是伤心，谢淮序对她就越是起疑，一个在父亲的丧礼上尚且能哭得优雅时刻注重自己的形象的清高之人，怎会在他面前，哭得这般乱了仪容。

行曦没说话，只道：“这件事表哥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查到底，到时候他若是找了我们去审问，阿娘一定要咬死什么都不知情，只说哥哥是对宝儿存着那种心思，你一直反对。”圣人凝视着他：“你上去看看。”

宝儿入狱这件事，没人告诉小舟，他只当姐姐幼宁出京玩去了，好生抱怨一通，荷花忍着眼泪将他哄睡了，走回宝儿的房间，乍然见谢淮序坐在宝儿的梳妆台前怔怔出神，荷花心里一痛，原来侯爷对她家姑娘这般认真，起先，她还以为侯爷是玩弄她家姑娘来着。

温陆二人都震惊了，事情严重了。

等到三皇子上楼，不一会就传来了三皇子痛彻心扉的声音。

圣人看了一眼谢淮序，暼过眼：“将叶氏收监大理寺，由温中丞和大理寺少卿主审此案。”

宋太师虽有心落井下石，可这件事他还是有所忌惮，算了，名声而已，只要咬着宝儿不放，还在乎什么叶宝儿的名声是否有损。

经过这次意外，他得先平心静气，看事态发展，再做打算，好在血缘关系是谁都抹杀不了的，他可以重新估算下叶宝儿的利用价值，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

“宝儿！”

“事到如今，你还要偏袒她！死的是行止和玉李啊！就算你不心疼行止，玉李和你是最要好的，她曾经一口一个表哥的喊着你，心里眼里都是你，可她从来没有对你强求过什么，如今她就快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了，是叶宝儿害了她！是叶宝儿害了她！是她用匕首刺进了玉李的心脏，要了她的命啊！她那样歹毒！”太夫人语声顿挫，凄哽不断，揪着谢淮序的手，声声泪下。

谢淮序低沉唤她，宝儿惊醒过来，忽然揪住谢淮序的衣襟，眼泪夺眶而出哭喊着：“是我推了大哥哥，是我推了大哥哥”

谢淮序静静看着她，久久未言，直到她的哭声越低，再重新哭开来，谢淮序才放她离开，甄氏却在他锐利的目光下，走的时候有些双腿发软。

谢淮序想起玉李，心中一痛，唯余沉默。

荷花眨去眼中的泪水，细看下皱了眉：“不是啊，姑娘的首饰奴婢全都知道，这不是姑娘的，怎么会在姑娘的妆奁盒里？”

这件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圣人有心私下处理，也奈何不得，沉声道：“就地审问。”

不管是那日长街还是敛春楼，都是冲着宝儿去的，若是玉李推宝儿出长街，又何必将自己牵扯在敛春楼事件里，何况，玉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相信玉李不是那样害人性命的人。

“这两味药，一味是阴阴春，一味是撒酒初醒。阴阴春不是一般的迷[yào]，有助兴效果，可撒酒初醒却是极速解药，能令人瞬间清醒过来，这药同时在姑娘体内，十分怪异且矛盾啊。”

圣人拧着眉，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陈霁：“陈卿，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立刻起身，朝圣人躬身作揖：“圣人还请立即将叶宝儿收押，还死者一个公道，还明家一个公道！”

李大夫倒是淡定：“黑市药麻子。”

“你住口！”谢淮序厉声怒喝。

醒过来的甄氏看到守在床边的行曦，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哥哥死了！你说啊！我找的那个药绝不会有问题，为什么叶宝儿就将你哥哥推下去了！”

此时，徐妈妈过来请谢淮序去见太夫人。

可谁知圣人语声刚落,三皇子已经出现：“父皇,发生了何事？”

行曦安抚道：“你放心，我是找的哥哥身边的溪山去买的药，到时候即便查到黑市，黑市的药郎也只会供出溪山，我已经送走了哥哥的溪山，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甄氏又将她的话琢磨了一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要威胁你祖母！”

太夫人看着他的沉默，厉声道：“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你！”

肃安府一夜之间等来了两具尸体，太夫人和甄氏殷氏接连哭昏过去好几次，明大和明二一直守在太夫人身边，行曦和玉鸾守在各自的母亲身边，府里上下灯火通明，下人们忙了一晚，天色泛白时，肃安府已然被丧气笼罩，白帆轻飘。

宋太师见已经激怒了谢淮序，心底得逞，面上还是难以置信：“你我虽品阶相等，可我好歹是你的长辈！圣人面前你竟如此放肆！”

谢淮序找到了药麻子，也通过药麻子的形容，得知买药人是溪山，线索也随着溪山的失踪断了，他命南宋去找溪山，自己则请来了甄氏，询问行止的事。

行曦借着抹泪捂着半边脸，不去直视谢淮序，哭声道：“我，我不知，我和宝儿出去说话，我崴了脚，就不见宝儿了.”

陈霁淡淡一笑：“此事虽有疑点，但叶氏自己已经承认了将明大公子退下楼，况且明三小姐死因不明，她又是未来的三皇子妃，不管是明家还是三皇子那总有个说法，不如就依太师所言，先将叶氏收押再审。”

谢淮序目光骤紧，却没有太多的意外，此时，他心中加深了对行曦的怀疑，他不动神色，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淡淡道：“恐怕不行。”

即便伤心，即便这件事超出了行曦的预料，即便死的是她的亲哥哥，这种时候，她依旧可以很快的理清头绪。

宋太师不紧不慢地哼笑一声：“是安抚，还是要给杀人犯撑腰？”

“放肆！”宋太师冷喝一声，“圣人跟前你岂敢给老夫擅加罪名！”

说着，李大夫要来了一碗清水，从怀里拿出药瓶，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再用金针在宝儿手指轻轻一扎，滴入两滴血。

“这条珠串是宝儿的？”谢淮序手里捏着那条玉石金铃的手串问进来的荷花。

宝儿被关进大理寺的监牢的第一天，谢淮序就带着李大夫去给宝儿诊脉，宝儿始终浑浑噩噩靠在谢淮序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行曦看着她，静静说道：“阿娘，哥哥为何会死？是想纳宝儿为妾，这件事是祖母默认的，所以哥哥才铤而走险去跟宝儿表明心迹，才闯了这样的祸事”

明家的丧礼轰动了全城，明家一夜之间死了一位长子，一位未来的皇子妃，对外只说是嬉笑打闹出的意外，圣人将这件事压的水泄不通，并未有其他传闻流出。

圣人轻咳一声，众人安静了下来，他看了谢淮序一眼，见他跪在那抱着叶宝儿，实在不像话，沉声道：“淮序，坐过来。”

宋太师低笑两声：“这敛春楼只有叶氏，明三小姐和明大公子，我们到那儿时，亲眼所见明大公子坠落身亡，明三小姐死于刀伤，再无见其他，不是叶氏又是何人？”

她紧紧按住脸，痛哭出声，所有人都以为她在为自己的亲哥哥难过谢淮序拧眉紧盯着她，宋太师转向宝儿，威严冷漠：“叶宝儿，你说，你和两个死者在敛春楼做什么？是你杀了他们吗？”

陆乘渊挑眉：“宋太师这么急着给叶氏定罪，恐有私仇公报之嫌啊。”

“恐怕萧家小姐不会答应。”谢淮序淡然打断了太夫人的话。

太夫人一震：“霜序？”

谢淮序道：“我与萧小姐已经有了婚约之盟，怕是不能另娶。”

外祖母想利用宝儿逼他就范，他只能反被动为主动，他是绝不会娶行曦，即使外祖母能放过宝儿，宋太师也不会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还有陈霁，他猜不透陈霁的心思，始终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