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大卡(5 / 7)
他的那点矫情的心思根本不重要,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
卡尔整个仁头都疼了起来,才说半个小时的话就精疲力竭躲到阳台上喘气。
虽然想要努力调整心态,但卡尔在这儿没多久就一百个确信自己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和这项工作,绝对绝对绝对。
拉姆也在,但拉姆虽然喜欢独处来补充能量,社交表现却好得吓人,现在正在百分百专注地在里面继续social。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像装了雷达似的第一时间捕捉到卡尔偷溜,在灯下微微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卡尔一边敏捷无声地拉开深绿色的厚窗帘布,一边冲他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独自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趴在栏杆上打量下面被灯照亮的柏树,它们真漂亮。他这两天把房子里收拾了一下,不得不还是求助了家政。万幸,家政的审美比他想象中要好,行动力也高很多,没收他在额定报酬外因愧疚而留下的多一倍的钱,表示只是小事,很简单就处理好了。
房子里现在多了许多花瓶和植物,家政替他照料上了。
其实他早就可以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卡尔好像就是觉得如果要养花,就一定得是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待在房子里,亲自照料,不然宁愿不养。可实际上现在他每天回到家里,在绿意中恍惚一瞬,心情还是会变好很多的。
有些事好像真的就是他自己给自己设定了奇怪的约束,明明是这样简单的事,但他就是五年里都没想过要去改变,多奇怪啊。
只是像养花这样的很容易被发现,别的则不是吧。
卡尔正发着呆,却听到露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以为是拉姆来了,也没回头,只是说:“你怎么也出来了?”
谁知回答他的声音却是让他略微有点耳生的,而且声音也迟疑:
“呃……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屋里太热闹了,刚刚一直没说上话……”
这滑头的语调越听越熟悉,卡尔一转身,看到竟是赛季初惨遭开除的安德烈。
市场和运营总监的位置,因为替卡尔拿下了金球奖,达林算是彻底坐稳当了,一点也不抱怨乌尔里克给他折腾出的这些个不眠日夜,现在正端着杯子在里头春风得意呢。
这一下子,达林从苦哈哈上位坐不稳的小炮灰二号,直接飞升成超绝大功臣了。
一上任就给俱乐部整回了一个金球奖来,这什么工作成就啊,简直无敌了。
达林看到卡尔就忍不住想上手来搂住他;卡尔一看到一张原本朴素暗淡的脸现在皱成菊花就忍不住想躲开他。
达林是春风得意了,赫内斯和鲁梅尼格双双满意了他,可安德烈就显得尴尬多了。
他但凡多干几个月,现在都该是他站在两个主席旁边被揽住肩膀。
而他却直接被下放到青训学院去,管一些不痛不痒的运营了。
青训里哪有明星,哪有人看啊。
主管和球探们是威风赫赫的,他一天到晚处理的却都是一些类似于家长投诉球员宿舍不暖和这样的事,还有去中小学里组织活动。
他连看了都烦躁,办公桌上什么东西都想撕碎,撕碎,扔给下面人去做,自己就是天天抓狂,到处找门路,想最起码回到总部——该死的青训学院从塞贝纳搬出去后,他真的是要在高层这儿查无此人了——或跳到天空体育或者阿迪,级别高一点,做和拜仁挂钩的工作。
但这种好差事都轮不上他。
就连今天来这儿,也不是因为级别够,而是因为他多少算是鲁梅尼格提拔过的人,有面子情,还是让他混过来。
可根本没人搭理他,仿佛已经忘了去年他还是风光无限的cmo,整个俱乐部的四把手。
这人生的落差确实是太大了,卡尔不奇怪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灰暗,一身好西装也穿不出那个油滑的味来了。
卡尔没表露出同情,因为同情会显得太傲慢和伤人了。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又平和,用不大不小的、很礼貌的惊喜,和对方打招呼:
“啊,安德烈。好久不见。”
他的态度让窘迫不安的安德烈一下子欣喜起来,松了口气后大步走过来,给了卡尔一个拥抱,在卡尔很不舒服地试图不动声色抵开他前,他自己就识趣地把胳膊放了下去,不过借着这样的肢体动作直接趴到了他旁边,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最近的事。
尽管他说得风趣幽默,可毕竟还是他自己的事,卡尔一边微笑听着,一边神游天外,在心里想这家伙果然是个草包,春风得意时好歹还讨人喜欢,日子过得稍微差一点就显得精神状态不好似的。
虽然自己精神状态也不好,可一旦看到别的不太好的人,卡尔就会感觉被刺了一下,警觉起来。
虽然知道每个人肯定都有为难的地方才会呈现各种奇怪的样子,就像安德烈,从前也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可他还是害怕自己也变成这样。
卡尔固然在现在的环境里感到痛苦,可如果说他没有一点世俗认可的需求,他自己都要觉得自己虚伪死了。人哪怕不需要社会赞同,也会需要社会尊重。
就像卡尔,他不喜欢在里头被捧着,但他也绝对不想被人践踏尊严、轻蔑对待。
他绝不想当社会食物链里的弱者,因为他知道弱者没有地方去讲道理,没有能力主宰生活里的任何事。
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的位置,到底愿意付出多少,付出到哪里为止呢?
“真佩服你啊,卡尔。拜仁不是好混的地方,可看看你呢?一路走来,顺风顺水,没有一点行查踏错,你和俱乐部,真是天作之合。”
安德烈的感慨让卡尔把注意力稍微拉回来了一点。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带着有点嫉妒的神情说:
“想想看,如果是我,也愿意一直为主席效力……但你和我不一样,你永远是他们的珍宝。我呢?不愿多说什么。”
那你就闭嘴啊,这是适合直接说的话吗?
还是同他说。
卡尔都无奈了。虽然他觉得安德烈被下放纯粹是因为他真的没能力做cmo,达林虽然人木了点,工作能力甩他八条街,该做的事都能做到,做不到的被乌尔里克逼一逼也神奇地做到了,这样的人卡尔绝不会说一分话,不管他喜不喜欢对方。
可他又想到整个事里确实有他无情的态度在,如果他没有向两个主席都表达对安德烈的不喜欢的话,也许对方不至于慈善赛后立刻被发放了。
尽管没做错什么,卡尔却还是不由得调整了一个姿势,干巴巴地安慰两句不是这样的,你还年轻,有很多机会,勉强自己继续站在这儿。
但安德烈已经从他的肢体动作和神情里捕捉到了他的不舒服。他一直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到了境遇不顺时,这种察言观色的能力几乎都发展成过敏了,让他一下子就难堪起来,脸色也变得很差劲:
“哦,瞧我说得这些讨厌的话……原谅我,卡尔,我真是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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