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大卡(3 / 4)
“我以前才不像现在这样。”卡尔还是难以置信。
“现在是哪样啊,我的好先生?你到底讨厌自己哪里?”
全部。
卡尔现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虚假的,可恶的,可悲的。
在一切鲜活真诚的人和他们真挚旺盛的情感链接需求面前,他的可悲就上升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程度。
穆勒谈论从前的他也是如此,他觉得像在听一个不存在的故事一样。
“我才不会……我为什么不理你?”
“我太烦人了。”穆勒微笑着说:“具体做什么忘记了,但其实我就是兴奋症发作,一刻不停地要和你说话,是真的每一分钟都在说话,然后你就罢工了。”
卡尔好像被唤醒了一点模糊的记忆,但其实那时躺在那儿躲避穆勒的他不是因为对方话多,而是因为墙上的球衣——
时空仿佛重叠了,他抬起眼皮,又透过穆勒被灯照亮成暖橙的发丝,看到了他挂在墙上的球衣。
穆勒总是把球衣挂在这个位置,像是看着才能安心入睡似的,他是真的很爱拜仁,也爱国家队。
13号。
这是巴拉克在国家队的号码。
在他彻底离开后,穆勒很快就继承了这个数字。
“对不起。”他把视线挪回来,重新聚焦到脸上,轻轻说:“我怎么忘记这事了。”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啊。”穆勒笑了起来:“我巴不得你想不起来……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窘迫。”
“为什么?”卡尔不解。
“不会觉得我很蠢货吗?当时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却能把你都搞到崩溃——我都不知道我那天在干嘛,后来我又对着窗户说话,晚上睡觉在心里对着枕头说话,一天说了一万句,累得不行了才勉强睡过去。”
穆勒知道自己在说谎。
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就是因为和卡尔住一个房间,他兴奋到打不断自己的过度亢奋状态,仅此而已。
但他确实觉得自己当时是天大的蠢货……
结果卡尔竟然已经不记得了啊。
他有点啼笑皆非,卡尔却是和他说:“我不觉得你笨,我只是觉得你活泼。”
“只有你会把我那种状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别人都说我是怪胎好不好——不是欺负我或者讨厌我的意思,但他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穆勒托着下巴说:“我小时候当了很多年‘小怪胎’的……只有你觉得我可爱。”
哈?
卡尔真是惊呆了:“胡说八道,你一直都很受欢迎的。”
穆勒忽然眨巴眨巴眼睛,又靠近了一点问:“真的吗?我们karli在心里最喜欢我吗?”
卡尔把他的脸推开去,让他别贫嘴。他现在又忘记穆勒的成熟男人感了,一心只觉得他还是那个咧着牙齿笑的小孩子。
被穆勒这么陪着,就算是要跳楼的人也要忙得忘记自己原来的打算了。卡尔的精神振作了起来,他起身去拿手机看,开始给那三个人发短信道歉……
虽然冷静下来开始承担责任,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看他们回了什么,索性把三个聊天框都设置成消息不提醒。
拉姆的信息让他的手指顿了很久。
说起来,他们连吵架都不算吵架,无非是他说了一句控诉、挂掉了电话。但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就是争吵了,因为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卡尔总是和会拉姆对谈的。
他的遮掩在对方面前常常不起作用,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是一种被动的解放,他总可以在拉姆面前做一部分他自己。
只是拉姆经常不喜欢那部分罢了。
可是和拉姆的关系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不光是精神上的,现实生活里他们也瓜分不开。虽然拉姆退役了,可他和卡尔有共同的慈善项目在运行,去年卡尔生日,拉姆送他的是一束股份花——每个花的花杆上都带着一个标签。
拉姆现在拥有14个企业,他就送了14个不一样的百分之一股份给卡尔。
就仿佛在说,不管他在不在赛场上,卡尔都是他人生里重要的一份子。
卡尔都没有办法为他退役的事发脾气。
卡尔也不能白收他的股份,这些钱太多了……卡尔只能在基金会里给他投回去。
他们的利益,情感,形象,关系,所有的所有,都常年绑定在一起……卡尔望着通话框里的歌曲,不用点开播放脑子里也有无数段旋律回荡。音乐和气味都是这样的,会立刻带人回到很多个瞬间,回到今年5月,他们站在玛丽亚广场的高台上,全场合唱这首歌,穆勒和阿拉巴也在拿着话筒替拉姆唱,但卡尔就是不愿意张嘴。
直播镜头都不敢切给他,怕他几分钟前还在发表深情讲话,过一会儿就要在那儿和拉姆吵起来。
拉姆哭了。
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伤心于在他离别的典礼上,卡尔不愿意为他唱歌……但卡尔就是这么做了。
尽管这么做了,但卡尔的心底也有着强烈的愧疚和悲伤。
现在,拉姆把这首歌发给他,像默默提示着他们的欢乐和伤痕。歌曲躺在他的手机中,沉默着把过往的一切都铺陈开,拉姆什么都不用说,他和卡尔都知道,他们很快又要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搅拌着疼痛和默契相处着。
这种黏连的关系让卡尔感到窒息,但也带来了非比寻常的安全。
他和拉姆的关系是极其稳固的。
即使争吵。
他给对方回了消息:“我也想念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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