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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本就不公(1 / 2)

这天下本就不公

暖阁内,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兄妹二人眼中的算计。

宁令璃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的金线,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的笑意。

“皇兄,探子回报,宁令仪的车驾已入京畿。这一路,想必她也不好过。”她擡眼看向对面端坐的雍王,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现在满朝文武的弹劾奏疏怕是快把御书房淹了,等她回来,哼,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看她这回还怎么嚣张。”

雍王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弄着浮沫,眼神幽深,语气平静无波:“令璃,目光放长远些,一个宁令仪,掀不起多大风浪。”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轻点着紫檀桌面:“太子监国,根基未稳。这次宁令仪在明州捅的篓子,擅自处决刘勉是其一,最要命的是她纵容那个沈清砚分田!这分田活民四个字,戳了多少人的肺管子?”

他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要的,是这把火越烧越旺。弹劾要更狠,罪名要更重!这全都是太子纵容失察之过,宁令仪倒得越彻底,太子的威信就跌得越惨。他处理不好,父皇那边,哼。”

宁令璃眼中闪过快意:“皇兄高明,这次,定要叫宁令仪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让太子也颜面扫地!”

雍王微微颔首:“本王倒要看看,我们这位太子殿下,还能怎么办?”

*

太极殿的喧嚣似乎散了,但压向太子宁晏清心头却没松快几分。御书房里,新呈上的奏疏几乎淹没了书案,翻开一本,是弹劾,再翻开一本,还是弹劾!

内容甚至比昨日更进了一步,字字诛心:

“公主虽已召回,然其悖逆之举,祸根未,明州代别驾沈清砚,乃公主爪牙,推行苛政,祸乱地方,当即刻革职查办!”

“所谓分田活民,实乃夺产予刁民,动摇国本根基!臣请旨,速派干员重赴明州,彻查田亩账册,收回错分之地,归还原主!”

“公主应闭门思过,难抵其咎,应严加看管,非诏不得见外人,以防再生事端!”

“放肆!”

太子猛地将几本奏疏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白转青。

“孤已召回明珠,令其闭门思过!还要如何?撤沈清砚?重新分田?他们,他们这是要把明珠和孤的脸面都踩进泥里吗?”

他指着散落的奏疏,手指都在抖:“不是已经召回重审了吗?父皇让孤看着办,孤办了!他们还要怎样?”

“沈清砚一个寒门书生,碍着他们什么了?明州的田地,本就是陈刘两家巧取豪夺来的,分给活不下去的百姓,怎么就成了动摇国本?”

太子当然不明白,他如何不知道刘勉该死,如何不知道依着明珠的性子必然会一剑杀了刘勉,于他私心而言,这件事是对的,于朝廷公理来说,明珠实不该擅自行刑。

可如何到了这个地步?

公主圈禁,罢黜探花,退回土地,这一条条的弹劾,简直欺人太甚,这天下到底是谁之天下?

陈詹事垂手肃立一旁,看着太子近乎失态的惊怒,心中暗叹。

他捡起一份奏疏,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息怒。此事早已非明州一地之事,亦非公主一人之事了。”

太子猛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雍王殿下,还有他身后那些人,”陈詹事目光锐利,“他们已将此案铸成了一把剑,一把直指东宫的利剑。公主所为,无论对错,此刻都成了动摇国本的靶子。他们要的,是彻底扼杀这种以下犯上、以民伤绅的苗头,永绝后患。且以此事,奸攻您的威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殿下昨日让了一步,召回公主。今日,他们便理所当然地再进一步。况且……”

他声音更低了些,“即便是原本支持殿下的臣僚,对分田二字也讳莫如深。他们或许不会明着帮雍王攻讦殿下,但对此番群起要求拨乱反正,只会乐见其成,因为,这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切身之利。”

“这已非殿下退一步就能平息的了,火烧得太旺了……”

太子颓然坐倒在宽大的御座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明白了,他昨日自以为的两之策,在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眼中,不过是怯懦的退让。

原来臣子亦敢欺君,他真的明白了。

他烦躁地揉着额角,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比面对父皇那句“你看着办”时更甚。

这储君之位,怎么坐得如此步步惊心?

雪晗殿。

炉火静静燃烧,暖意试图驱散殿宇的深寒,却总有一丝冷冽盘桓不去。

宁令仪闯门而入,风尘仆仆的疲倦被宫墙消磨,只余下眉宇间难以抚平的倔强。

玉贵妃见她,双目凝望,真真是消瘦了,隔了月余就好似隔了天长之远,她的明珠真的受苦了,她心中一酸。

她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终于把女儿拥入怀中。

“回来了就好。”玉贵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一路,累坏了吧?”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细细描摹,不忍错过一丝一毫。

宁令仪反手握住母亲温暖的手,那点支撑她一路的硬气似乎找到了依靠点,微微松懈下来。

“母妃,我没事。”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母女两人依眷一起,犹似雏鸟回巢。

玉贵妃没有立刻提那些糟心事,只是静静地握着女儿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温柔:“路上的事都知道了?”

宁令仪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嗯,陈詹事路上递了消息给我。”

她顿了顿,语气里压抑着愤怒,“把我关在这雪晗殿还不够吗?沈清砚不过是秉公办事,明州的田地,本就是陈刘两家巧取豪夺来的,分给无地可种的百姓,何错之有?他们竟要罢黜退地?这还有天理吗?”

她看向母亲,眼中全是不解,“母妃,他们眼里,可还有父皇?还有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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