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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依仗(2 / 2)

散朝时,官员们神色各异,步履匆匆,雍王拂袖而去,面色铁青;太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阴霾。拓跋弘深深看了一眼御座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开。

消息传到雪晗殿时,宁令仪正对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出神。

“娘娘,自请削位带您去清修?”

“拓跋弘在朝堂上质问南朝法度?”

“陛下口谕交由娘娘严加管教无旨不得出宫......”

“明珠之过,实乃臣妾之过”,母亲为了她,竟做到了如此地步,那份请罪折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打在她脸上的一个耳光。

宁令仪飞扑入玉贵妃怀中,说不出来话。

宁令仪飞扑入玉贵妃怀中,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玉贵妃紧紧抱着女儿,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她保住了女儿,这便够了。

然后,她拉着女儿坐下,目光落在案几那份请罪折子上,她拿起那份请罪折子,凑近旁边烧得正旺的炭盆。火舌倏然卷起,贪婪地吞噬着那承载着屈辱的纸张,跳跃的火光映在她们母女二人的侧脸上。

“仪儿,”她看着那最后一点灰烬飘落,声音轻得像叹息,“记住今天,记住这雪晗殿的四面高墙。”

宁令仪转头,对上母亲深不见底的眼眸。

“从今日起,你一步都不许踏出这里。”玉贵妃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你的眼睛,要看着外面。你的耳朵,要听着外面。你的心,要装着逼我们母女到今天的所有人。”

炭火哔剥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仪儿,”玉贵妃拿起火钳,轻轻拨弄着炭盆里最后一点纸灰,灰烬如蝶翼般脆弱地翻飞,“今日母妃用的管教无方是规则,他们用的纲常国本也是规则。这深宫朝堂,比的不是谁更占理,而是谁更能看懂规则,更会用规则。”

宁令仪沉默着,幼时读过的圣贤书里的字句,此刻仿佛在火光中,化作了母亲手中无形的权杖,规则不再是书本上刻板的字句,而是变成了可以借力的无形之网。

玉贵妃放下火钳,用一方素帕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动作优雅而缓慢。

“至于北朔王子,”她的声音更轻了些,“拓跋弘今日之言,既帮你解了围,却让南朝君臣在北朔面前露了怯。此人心思深沉,利用他,莫轻信他,更要小心他。”

宁令仪猛地擡头:“母妃早知拓跋弘会来?”

“我告诉他,”她的声音平淡,“明珠若被废,和亲的便只能是其他人了,他说一定会来。”

炭火“哔剥”一声轻响,映照着玉贵妃沉静的侧脸。

宁令仪怔怔地看着母亲,原来这看似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每一步,都在母亲的筹算之中,连远在宫外的拓跋弘,也不过是她棋盘上适时落下的一子。

这深宫中,她的依仗从来不是父皇的宠爱,而是一章为她筹谋的母亲,思虑至此,宁令仪只觉心口酸涩难言,这样的母亲,竟为了她受此侮辱。

玉贵妃缓缓擡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落在更远的所在。

“仪儿,好好活着,好好看着。”她一字一顿,“总有一天......”

余音消散在殿内温暖的空气中,只留下炭火燃烧的微响,宁令仪站在窗边,看着那漫天飞雪,殿宇的雕梁画栋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身陷囹圄。

这华丽的宫殿,成了她最坚固的牢笼。

凤藻宫暖阁内,皇后正翻看着内务府新呈上的贡缎花样,宁令淑和宁令璃侍坐一旁,听着宫人低声禀报玉贵妃请罪的消息。

“哦?”宁令璃纤指拈起一枚蜜饯,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这消息倒是传得快,母后,您说玉贵妃娘娘和明珠妹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她慢悠悠地将蜜饯放入口中,声音带着疑惑,“前脚刚回宫,后脚就演这一出请罪的苦情戏?是真觉得闯了泼天大祸内心难安呢,还是以退为进惺惺作态,演给父皇看的?”

她拿起帕子,装模作样地拭了拭唇角:“父皇病着,最是心软,见了她们这副泪眼婆娑的模样,怕是再大的气也要消了三分。”

“至于北朔那边,呵,婚期将近,她们母女怕是算准了,朝廷此刻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把待嫁的公主如何,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请罪吧?”

她摆弄着腕上的玉镯,语气愈发轻蔑。

“说什么请罪,我看呐,不过是仗着父皇宠爱逃避惩罚罢了。要我说,该严惩她们才对,给她们点苦头吃吃,母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她说完,一双杏眼含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望向皇后。

皇后尚未开口,坐在另一侧的昭阳公主宁令淑放下手中的茶盏,温言劝道:“母后,璃妹妹所言虽有其理,但此刻父皇病体未愈,北朔使节亦在京中。玉娘娘与令仪妹妹既已主动请罪,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若我们过于苛责,恐显得皇家失和,反而不美。”

“不如先宽宥几分?令仪终究是我们的姐妹,此番远嫁北朔,亦是替国分忧。母后仁厚,当以大局为重,体恤些才好。”她声音清和,目光恳切地望向皇后。

这一番言论,让宁令璃气炸了,却不敢多开口,只能点头称是。

最终,皇后唇齿露出一抹笑,什么也没说。

雪晗殿,依旧是雪晗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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