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争(1 / 2)
要争
几日后,秋猎之期至。
因北朔使团亦在受邀之列,此番秋猎规模远胜往年。
雪晗殿内,玉贵妃正细细检视着为宁令仪准备的骑装。
“猎场风大,尘土亦多,这套颜色素净,质地也厚实些,就它吧。”她声音温和。
一旁侍立的掌事宫女轻声应下,心下却有些纳罕。往年这等场合,娘娘总愿将公主打扮得如明珠朝露般耀眼夺目,今日怎挑了这般素淡的颜色?
玉贵妃未理会宫人的疑惑,转身又去查看备好的随身物件。
“公主惯喝温热的蜜水,用那素面银壶装着,不易显眼。棉帕子多备几条,要吸汗的。点心拣几样不易冷硬的,用棉套子裹好……”
她一一吩咐着,语气依旧慈爱温柔。
正忙碌间,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珠帘清脆响动,宁令仪一身利落劲装走了进来,带入了些许秋日清爽的气息。
玉贵妃闻声擡眼,目光立刻柔和下来。
自和亲的旨意下达,她们母女心头便似压了重石,殿内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惧。
今早她见女儿眉宇间郁色沉沉,才特意劝她出去跑跑马,散散心。此刻见她额角带着薄汗,那双明亮的眼眸也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不再那般沉郁,玉贵妃心下稍安,涌起一丝真切的欢喜。
“母妃!我回来了!”宁令仪的声音也轻快了些。
“瞧你这一头汗,”玉贵妃立刻迎上,取出丝帕为她擦拭,语气带着惯常的怜爱,更添了几分宽慰,“秋风硬,仔细吹着了。不过……瞧着你精神好些,母妃便放心了。”
宁令仪浑不在意地接过母亲递来的蜜水,仰头饮了几口,笑道:“不妨事的,母妃,今日玉狮子跑得可好了,我觉得骑射又精进了些!”
玉贵妃看着女儿生机勃勃的模样,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亲手为她理了理鬓角,才似不经意般提起:“仪儿,此次秋猎,北朔使团亦在场。你既是未来的和亲公主,定然会见到你那未婚夫婿,拓跋皇子。你……打算如何应对?”
宁令仪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放下杯盏,认真思索片刻,擡头道:“女儿听闻,北朔人正是因为弓马娴熟,才在战场上屡占上风。他们既以强者为尊,女儿便想在此道上展露手脚,堂堂正正赢他们一场,也叫他们不敢小觑了我南朝公主。”
玉贵妃凝视着女儿明亮而坚定的眼眸,沉默良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过她的发梢:“也好。如今圣旨已下,再露怯退缩也无意义。你便放手去做,多多为我朝争光。”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深意,“也好让你父皇亲眼看看,你这个女儿,多么值得他骄傲。”
宁令仪领会了母妃话中深意,心头一热,郑重颔首:“女儿明白,定不会让母妃失望,更不会堕了我南朝颜面。”
她心里却想着,即便前路未知,她依旧会继续恣意。
这人生,本就是属于她自己的。
*
辰时正,皇家仪仗浩浩荡荡驶出宫门,前往京郊围场。
帝后銮驾威严前行,其后便是玉贵妃与明珠公主的车驾,规制尊隆,显尽恩宠。
宁令仪端坐车中,望着窗外掠过的秋色,远山斑斓,天高云淡,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狩猎上。
到了后,观猎台早已布置妥当。皇帝端坐主位,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台下时,在宁令仪身上略有停顿,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玉贵妃坐于下首,姿容绝世,仪态万方,只是那精心描绘的眉眼间,较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凝。
稍远处的宁令璃端起茶盏,目光掠过一身月白骑装愈发显得清丽脱俗的宁令仪,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宁令仪并未留意这些视线。
她翻身上马,握紧手中弓,想起母妃的叮嘱,目光更加坚定,马蹄轻捷,她随着众人驰入猎场深处。
北朔皇子拓跋弘亦在其列。
他生得高大俊朗,弓马娴熟,不多时便猎得一头雄鹿归来,马鞍旁悬挂的猎物引得阵阵喝彩。
“拓跋皇子好箭法!”
“北朔勇士,名不虚传!”
赞誉声中,围场入口处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哗。
只见宁令仪策马而回,月白骑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如修竹。她身后,两名侍卫合力擡着一头气息奄奄的成年虎,虎身要害处,正嵌着一支属于公主的羽箭。
“是公主!”
“公主猎得了头虎!”
场中南朝官员与勋贵子弟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此猎足显其骑射功底,丝毫不逊于男儿。
“明珠公主巾帼不让须眉!”
欢呼声浪高过一浪,先前对拓跋弘的赞誉似乎也被盖了过去。
高台之上,皇帝看着场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儿,再看向她猎回的老虎,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般出色的女儿,却要远嫁漠北……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玉贵妃,只见她微微侧首,似在掩饰微红的眼眶,心中那份愧疚与不舍,加深了许多。
北朔使团亦露出讶异之色,纷纷低声交谈。
场中的拓跋弘更是目光微凝,他原以为这位南朝公主不过是深宫娇花,未曾想竟有如此身手。
他驱马向前几步,在宁令仪准备离开人群稍事休息时,拦在了她的马前。
“公主殿下好箭法。”拓跋弘的声音洪亮,带着北朔人特有的直率,他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宁令仪,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能一箭射穿奔猛虎颈项,这份准头,在我北朔儿郎中亦属佼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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