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和亲后不小心称帝了 » 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1 / 2)

不自量力

玄禧二十五年,秋。

宫墙内的梧桐叶已染上深浅不一的黄,风一过,便簌簌落几片,打着旋儿,飘进朱红窗棂内。

雪晗殿里,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寒意。

玉贵妃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锦被,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凋零大半的木芙蓉上,怔怔出神。

明珠公主宁令仪坐在榻前的绣墩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容颜正是十六七岁最盛的时候。

可她却一脸肃静,望着自己的母亲。

“母妃,女儿已决意招揽朝臣,培植自己的势力。”

玉贵妃收回目光,眼中满是忧虑:“仪儿,这岂是公主该做的事?你若只求安稳,将来即便去了北朔,有公主身份在,总不至于无立足之地。可一旦参与朝堂之事,便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安稳?”宁令仪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母妃,我们在这深宫里可曾真正安稳过?太子哥哥有朝臣拥戴,雍王哥哥门下能人汇聚,偏我们母女困于这方寸之地。如今战局失利,就要用我这个公主去填北朔的胃口。女儿不愿意再这样了!”

玉贵妃何尝不知女儿说的皆是实情?

她只是怕,怕女儿行差踏错。

“可是仪儿,这条路太危险了……”玉贵妃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再危险,能危险过孤身一人前往北朔,在敌酋帐下苟延残喘?”宁令仪目光灼灼,“母妃可曾想过,为何男人们在战场上打输了,总要女人的血泪来收拾残局?女儿不服,偏要和这命争一争!”

玉贵妃怔怔地看着宁令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女儿。

许久,她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仪儿,你打算怎么做?”

宁令仪见母亲态度松动,身体微微前倾,说道:“女儿手中还有明州那块封地,想以此作为凭仗,招揽一些能为女儿所用之人。即便女儿北上,母妃在京中,也算有个依托。”

“封地……”玉贵妃沉吟着,“你要找的这个人,非得与你同心协力,又要有经营之才不可。这样的人,哪里是好找的?”

宁令仪眼中刚亮起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女儿也知道难。可是母妃,这一条路,我也走不通吗?”

玉贵妃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看着那最后几片顽固挂在枝头的枯叶,忽然道:“或许……未必没有。”

“仪儿,你觉得,若此时我们向朝中几位重臣示好求助,他们会如何?”

宁令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女儿即将和亲,明眼人都知道是步死棋。只怕避之唯恐不及。”

“是啊,避之唯恐不及。”玉贵妃轻轻重复着这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奇异的光,“那便让他们避吧。”

接下来的几日,雪晗殿一改往日的沉寂,竟接连有宫人捧着礼盒出入。

这些礼物被送往几位掌权的阁老府上,言辞恳切,只道公主即将远行,心中惶恐,望诸位大人念在皇家颜面,日后对宫中玉贵妃多加照拂。

果然,不过两三日,所有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那些在朝堂上浸淫多年的老臣,个个都是人精,岂会在这时候与一位即将和亲的公主扯上关系?

宗室王府,也收到了雪晗殿送出的心意。比起那些阁老,宗亲们终究念着几分血脉情谊,退回礼物时,或多或少附上了一些仪程,或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之语,但结果并无不同。

雪晗殿母女孤援无助,求助无门的窘境,很快便成了宫内外私下流传的笑谈。

宁令仪坐在殿内,听着宫女禀报着各处退回的礼物和那些或明或暗的嘲讽,忍不住问道:“母妃,既然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为何还要……自取其辱?”

玉贵妃轻轻抚过一件被退回的玉如意,擡起眼看向女儿:“我们如今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你说,这满京城都知道我们要去和亲,却无一人肯为我们说句话……你父皇会作何想?”

宁令仪怔住,一个念头骤然闪过:“父皇面上无光,心中只会更加愧疚难安!”

“没错。”玉贵妃颔首,“你父皇便是再疼你,也绝不会允许公主插手朝政,但如今,我们母女越是可怜,越是无助,他身为人父的愧疚就会越深。这份愧疚,或许就能助你成事,帮你招揽朝臣。”

她拉过女儿的手:“仪儿,你要记住,日后若想成事,未必总要直来直往。看清大局,顺势而为,有时反而能事半功倍。”

宁令仪反手握紧母亲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女儿受教了。”

母女这番求助,果然如石子投入深潭,虽未激起所求的援手,却漾开了一圈圈议论的涟漪。

这谈资,几经辗转,也飘进了翰林院。

新科探花沈清砚,身着簇新的青袍官服,立于翰林院藏书阁的窗边,窗外竹影摇曳,同僚们低声议论玉贵妃母女的话犹在耳边。

(以下是新增的对话内容,描写翰林院同僚们的议论:)

“听说雪晗殿这两日四处送礼,连几位阁老府上都去了人。”

“可不是么,都被原样退回了。一个即将和亲的公主,谁还敢沾边?”

“玉贵妃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这时候还不明白,皇家颜面哪比得上实际利害……”

“嘘——小声些,到底是宫里的事。”

他沉默许久,回到值房,终于铺纸研墨,一道奏折一气呵成。

他在奏折中恳切写道:“臣以为,和亲终非固国之本,安邦之要,在于修明内政、整饬军备。今以天朝贵女远适北朔,非但不能永绝边患,反令陛下骨肉分离,既损圣上慈父之心,更伤我朝上国之威。伏乞陛下收回成命,另择良策以安社稷。”

墨迹干透,沈清砚将奏折通过规例递了上去。

这奏折若能上达天听,哪怕如蚍蜉撼树,也算尽了人臣之责,全了心中道义。

可他哪里知道,这道奏折,甚至未能飞出重重朱门,它被呈递到了东宫,摆在了太子案头。

太子漫不经心地展开扫了几眼,指尖敲了敲奏折上沈清砚的名字,对身旁的心腹道:“倒是个有几分胆色的书生,可惜,不识时务。”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