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娶你(2 / 2)
她想起母妃温暖的怀抱,想起父皇曾经的纵容,这份爱,是她的铠甲,也曾是她的束缚,更是她此刻能站在这里与拓跋弘周旋的底气。
“父母之爱于我,是珍宝。”她轻声承认,眼神澄澈,“它让我知道,这世上总有人视我重逾性命,也让我明白,有些东西,值得去守护和争取,即便代价沉重。”
她看向他,“拓跋殿下,你我生于截然不同的樊笼。你的笼子教给你掠夺与生存,我的笼子也曾让我沉溺于虚幻的安逸,但现在,我想试试,能不能凿开这笼子,看看外面真正的天。”
拓跋弘深深地看着她。
春日的光线落在她清澈的眼底,从她的眼睛里,仿佛能看见自己。
她坦承自己的拥有,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这份坦荡和清醒,他从未从别的女子身上见过。
“宁令仪,”他叫她的名字,“你的确很特别。”
宁令仪擡头看他,他此刻的眼神很专注,似乎要把她映在眼底。
“拓跋弘,你亦非常人。”她回敬。
“还有。”拓跋弘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
“以往是我太过冒犯,我向你致歉。”
“嗯?”
“我原不懂什么叫尊重,草原之上向来强者为尊,弱者从没有说不的权利。但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你说服了我,是我错了。”拓跋弘正视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教会了他,女人的力量也可强大。
宁令仪莞尔,突然心情好了很多。
“你还会继续变得更强大的,但我也会。”
他转身,玄色大氅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年底,我会回来,回来娶你。”
他走下台阶,背影挺拔如出鞘的刀。
“拓跋弘。”宁令仪在他身后唤道。
他停步,并未回头。
庭院里春风拂过,嫩叶沙沙作响。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此去路遥,风波险恶,望君平安。”
拓跋弘的背影似乎极轻微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只是擡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雪晗殿,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只留下庭院里兀自摇曳的春枝,和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凛冽气息。
宁令仪独立廊下,她知道他此行的凶险,不亚于明州城外的刀光剑影,年底之约,是她的拖延,亦可能是他归来的期限。
他来娶她?这个念头想了一秒钟,就从脑子里甩开了。
春日正好,雪晗殿的寂静却更深了。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河工图,他走了,可她还困在这里,她的事情,还没有完。
玉贵妃从殿内踱步而出,看着女儿凝视拓跋弘的身影,没有说话。
直到宁令仪回过神来,看到她。
“母妃,拓跋弘要回北朔了!”宁令仪且惊且喜,最少短时间内不会看到这个男人了。
玉贵妃招招手,宁令仪立刻奔向她身旁,母女携手进入内室。
“接下来你怎么想呢?仪儿。”
“父皇的伤应该快好了吧,我想求父皇做主,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机会。”
听闻此言,玉贵妃摇摇头,道:“仪儿,你想茬了,就算你父皇好了亲政了,他也不会同意的。”
“拓跋弘要回去争王位了,如果他赢了,那他就是北朔可汗,就算你父皇想撤销这桩婚约,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
“母妃,诗云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我却不信,即便真将我送出去成了这桩婚约,这天下就能太平了。”宁令仪挑眉。
“仪儿,不许说胡话。”玉贵妃轻拍她的手。
“母妃,哪里是胡话,本就该是如此。”
“即便真是如此,这满朝公卿又何曾听你我之言?为今之计,母妃要给你更多的依靠,要让你即便去了北朔,依旧能自由快乐。”玉贵妃思量着。
明珠为椟金作枷,这深宫之中,即便是倾尽天下的珍宝为她铺路,又怎知不是另一副更沉重的锁链?可这已是她这笼中鸟,能为雏鸟啄开的唯一缝隙。
随亲人员也要细细挑拣了,玉贵妃的目光落在窗外抽芽的梅枝上,仪儿不信“遣妾一身安社稷”,她又何尝信过?
只是这翻覆的棋局里,她必须为女儿备下足够安身立命的砝码,哪怕这砝码本身,也浸透了宫墙的血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