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自己筹谋(2 / 2)
“嗯,”宁令仪点头,“事在人为。你是父皇母后唯一的嫡出公主,太子最疼爱的妹妹,你的意愿,未必没有分量。关键,在于你如何去想,如何去做。”
昭阳沉默了良久,她最终没有明确表态,只是点点头:“我记下了,谢谢你,明珠。”
她站起身,“出来有些久了,该回去了。”
宁令仪送她到殿门口,看着那抹鹅黄在浓绿的树荫下渐渐远去。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暑气,宁令仪独自站在殿内,连皇后嫡出的昭阳公主,都只能将终身托付于一场政治联姻。
而她宁令仪呢?一个被圈禁的明珠公主,这明珠又有什么意义。
她缓步走回书案前,目光扫过那卷描绘着自由河道的明州画卷,最终落在方才未完的棋局上。黑白云子纠缠,如同她面临的困境。
昭阳尚不能自主,她宁令仪若想挣脱这既定的命运,就必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她拿起一枚白子,棋子落在棋盘一角,一瞬间,局面变动,死棋变活。
夜已深,紫宸宫内。
烛火被刻意压暗了几盏,只勉强照亮龙榻周围。皇帝斜倚在明黄软枕上,一条腿被厚厚的锦被包裹着,搁在特制的软垫上。
数月前那场意外,摔断了这位昔日马上帝王的大腿,精心调养至今,骨伤愈合却异常缓慢,行走仍需依靠拐杖,这漫长的养伤时光,消磨着皇帝的精力,也滋养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阴霾。
殿门开启,太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一身杏黄常服,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父皇,该用药了。”他走近龙榻,在御前恭敬地跪下,双手稳稳地捧着那碗热气氤氲的药汁。
皇帝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又缓缓移向那碗药汤,殿内侍奉的宫人早已被挥退,此刻只有父子二人。
“嗯。”皇帝应了一声,他伸出手。
太子膝行两步,将药碗稳稳递到皇帝手中。
“太医说,这剂药对强健筋骨极有助益,父皇定要按时服用。”
太子仰起头,目光恳切,“儿臣盼着父皇早日康复。朝中诸事,许多儿臣尚觉力不从心,诸多关节,还需父皇圣心独断,为儿臣指点迷津。”
皇帝端着药碗,指尖能感受到温热的药气,他垂眸看着碗中深褐色的液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是错觉吗?还是这几个月缠绵病榻,疑心也重了?这病总不见好,药一碗碗的喝,心头那点疑虑像烛火下的影子,被拉长、摇曳。
他擡眼看向跪在眼前的太子,太子的目光清澈坦荡,充满了孺慕。
皇帝心中那点疑虑被冲淡了些许,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人老了,病久了,心也变得敏感多疑起来。太子是他一手培养的储君,纵使,纵使有些心急,总不至于……
皇帝敛去眼底的复杂,终究还是将碗凑到唇边,一饮而尽,他将空碗递还给太子。
“太子有心了。”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朝政之事,你已渐入佳境。只是帝王心术,非一日之功,多历练便是。朕会看着你的。”
最后一句,语气微沉,带着某种深意。
太子双手接过空碗,恭敬地放在一旁矮几上,并未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谢父皇教诲。儿臣定当勤勉,只愿父皇龙体早日康泰,便是社稷之福,儿臣之幸。”
皇帝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片刻后,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朕有些想念明珠了。”
太子微微擡首。
皇帝道:“她在雪晗殿,也关了许久,她从小都没受过委屈,也该放出来了。”
太子的眼神微微一闪,他略作沉吟道:“父皇慈心。明珠妹妹性子是烈了些,但经此一番,想必也知收敛了。况且……”
他话锋一转,“儿臣近日接到北境密报,北朔王庭内斗已近尾声。拓跋弘的几个兄弟斗得两败俱伤,依目前情势看,不出意外,拓跋弘继承汗位已是板上钉钉。”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皇帝的神色,才继续道:“北朔政局一旦稳定,拓跋弘上位,对我朝而言,正是稳固北疆的良机。如今北朔即将易主,拓跋弘若主动示好,我朝不妨顺势而为。将明珠解禁,让她备嫁北朔,为两国换来一段太平岁月,父皇以为如何?”
“备嫁?”皇帝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地看向太子。
太子是在为明珠考虑?还是在为他自己准备上位考虑?急于促成一件能彰显他储君功绩的大事?
太子坦然迎接着父亲的审视,眼神依旧恭谨:“当然,具体如何,还需父皇圣裁。”
皇帝沉默了许久,目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药味混杂着龙涎香,让他感到一阵沉重的疲惫。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也罢,时机到了,就放她出来吧。备嫁之事容后再议。”
“儿臣遵旨。”太子深深叩首。
烛火跳动了一下,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巨大的屏风上,疑影绰绰。
烛影摇深殿,疑云覆九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