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2 / 2)
将一个痴傻的孩子推上龙椅,成为各方势力角逐的傀儡?这真是为了他好吗?还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算计?
她想起昭阳,想起撞柱的先太子,想起已经瘫痪的太上皇,更想起了太后,还有废太子妃.....
她起兵,是为复仇,是为雪冤,是为不让江山沦于卑劣者之手,是为百姓能有一息安宁,却独独不是为了将血亲变成权力祭坛上的牺牲品。
这份奏请,她投入了火中。
后续几日,又接连有几波京城来的官员,或明或暗地表达类似瑞亲王的意见,无非是希望她接受摄政的安排,拥立太孙,许诺她无上权柄,言语间不乏投机与试探,希望能从这场权力更叠中分一杯羹。
宁令仪皆未应允。
她态度不明,既未严词拒绝,也未欣然接受,只是让农子石等人虚与委蛇,稳住来人。
是夜,春寒料峭,却已隐隐带来一丝暖意。
宁令仪心绪难平,信步走出大营,农子石默然跟随在侧。
京畿旷野,残雪消融,露出底下新嫩的草芽,远山含黛,夜风中已带了泥土的清新气息。
“先生是否也觉得,我该应了瑞亲王所请?”宁令仪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农子石略一沉吟,道:“老臣只是疑惑,京城近在眼前,殿下似乎并不急于进去。”
宁令仪望着远处黑暗中巍峨的城廓轮廓,良久,轻声道:“那个位置,离太多人太远,所以他们只看到它的万丈光芒,觉得值得用一切去换,为之痴狂,为之不择手段。但对我而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无比清晰,“它从未让我感到诱惑,只感到无尽的沉重。”
农子石闻言,心头一震,仔细看向宁令仪的侧脸,只见她目光清澈而平静,并无一丝虚伪作态。
他恍然,长叹一声:“老臣明白了。殿下无欲,则刚,无所求于彼,故能不为其所牵制,不被那些看似诱人的条件所动摇。”
“他们拿出了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来与我交易,”宁令仪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嘲讽,又似怜悯。
“权柄,摄政之名……可惜,那并非我真正想要的。”
“那殿下所欲为何?”农子石忍不住问。
宁令仪沉默片刻,才道:“但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我亦能安稳度日。”
农子石肃然,深深一揖:“殿下之心,老臣知之矣。”
自此夜后,京城仍在眼前。
可对宁令仪来说,和初到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在继续盘算,该如何拿下京城?却暂未有决断。
可,一场谁也未曾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
某个深夜。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也不知最初是谁带的头。
或许是某个受够了压迫的城门守卒,或许是某个亲人惨死羌刀之下、满怀怨恨的百姓,或许是某个读了檄文热血沸腾的书生……
总之,一股压抑已久的洪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数百,数千,乃至上万的士兵和百姓,从京城的各个角落涌出,他们没有统一的号令,却有着共同的期盼。
他们汇聚到一处城门,守军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纷纷加入了他们。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血腥的屠杀,几乎是在一种沉默的默契中,沉重的城门被数千数万百姓推开了一条缝,然后越来越大!
越来越多的人如同决堤的潮水,涌出城外,朝着二十里外的明珠大营方向奔去。
他们要去迎接能带来希望的明珠公主。
宁令仪是被营外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惊醒的。
她披衣出帐,只见火把如龙,映亮了半边天空,数以万计的百姓和弃械的士兵黑压压地跪伏在营前旷野上,磕头哭喊声震动四野:
“恭迎明珠公主殿下!”
“请殿下入京!为我等做主啊,光复失地,让百姓安居乐业。”
“殿下!进城吧!”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城门已开。
京畿之地,就这样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匍匐在了她的脚下。
宁令仪望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望着远处洞开的京城大门,似乎是在做梦,可这不是梦。
她的子民,来迎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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