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宴和(2 / 2)
“我井家千年积累,倾全族之力,耗钱粮无数,为你铺就这登天之路!为你殚精竭虑,扫平障碍!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如今竟如此对待老夫,对待井家!”
宁宴和依旧跪着,转向井浦泽,神色平静:“太傅教导之恩,拥立之功,宴和从未敢忘。朕与井家,早已血肉相连休戚与共,不可分割。”
“那你为何还要如此!”井浦泽嘶声质问。
“正因为休戚与共,朕才更不能姑息。”
宁宴和的声音沉了下去:“井家所为,构陷边将,误导军情,致使皇姐身陷绝境,几近蒙难;勾结内侍,毒害景王母子,戕害宗室;把持朝议,结党营私……”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不是十恶不赦之罪?哪一件不是将朕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你!”井浦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宴和,又指向宁令仪,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姐弟情深!好一出清算戏码,我井家再不是东西,可有亏待过你一分?宁宴和,你问心无愧吗?!”
听到井翁如此质问,宁宴和深深叩首,对宁令仪道:“皇姐,臣弟深知井家罪孽深重,万死难赎。然,恳请皇姐念在……念在井翁多年教导,法外开恩!”
不等宁令仪回应,他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臣弟恳求皇姐,保留井翁太傅虚衔,囚于井府,永世不得出!井氏女无辜被卷入,臣弟恳请皇姐,允她皇后之位虚名保留。”
“日后…若她有心仪之人,可自行婚配,无论其与何人所生子女,皆可承袭臣弟之庆王爵位,若她不愿婚配,亦可择井家良才子嗣过继承爵。”
这番话不仅安排了井家的结局,更是将未来子嗣都做了安排。
只是,皇后可与他人婚配?子嗣继承王位?
宁令仪越听眉头蹙得越紧,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宴和,你……”
井浦泽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一阵悲凉至极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施恩,好一个保全!宁宴和,这就是你赐给我井家的富贵权势?这就是你对我井家的回报?”
宁宴和跪在地上,对井浦泽的悲愤充耳不闻,只是擡头望着宁令仪:“皇姐,如此安排,井家权势虽削,然富贵可保,血脉可存。您可能答应臣弟这最后的请求?”
宁令仪看着他跪地不起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执拗,心中不安:“宴和,我答应你,你起来说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宴和看着她,忽然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容。
“如此,我便放心了。”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从龙袍袖中抽出一柄短刃,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宴和!”
宁令仪的嘶喊声与殿内响起的无数惊呼同时响起。
奉天殿内,乱作一团。
“陛下!”
“快传太医!”
惊呼声、哭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抱住宁宴和软倒的身体,双手死死按住那汹涌出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手掌,她的衣襟,她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她抱着自己的弟弟,看着弟弟的血汹涌。
宁宴和躺在她的怀里,剧痛让他眉头紧蹙,眼神却逐渐涣散,他努力聚焦,看着宁令仪泪流满面的脸,气息微弱地断断续续道:“臣弟,臣弟.....”
“不愿为汉献帝.....”
"更不愿日后骨肉相残....."
“这皇位,我从来都不稀罕,今日除去了一个井家,可明日还会有陈家、王家,只要我在一日,姐姐你就.....”
"不安全....."
“不会的,不会的,姐姐不介意,姐姐不会怪你的,宴和!我们会处理的,就像今天一样......”宁令仪的眼泪混在弟弟的血中,沾染了两个人的衣襟,融化了两个人的心。
宁宴和摇摇头,说:“姐姐这般骄傲,我也是.....”
“我不愿成为这龙椅的奴隶,我,只能是我.....”
"姐姐,我去了,你要好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那双曾清澈明亮的眼睛,缓缓闭上,唯有唇角,留着一丝解脱的弧度。
“宴和!”
“宴和!”
井浦泽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皇帝,看着他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他所谓的恩情,也斩断了与井家的一切关联。
他跌倒在地,全身无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两行老泪,潸然而下。
宁宴和啊宁宴和,你,你......
王猛子、王敬之、沈清砚、农子石……
大殿之上,所有人,望着那相拥的姐弟,望着那龙椅旁弃置的冕冠,望着这瞬间天翻地覆的大殿。
阳光透过高窗,照进大殿,落在宁令仪颤抖的脊背上,落在宁宴和安详却再无生息的脸上,一半光明,一半冰冷。
绍熙皇帝,仅在位不过一日,即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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