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2 / 3)
其他人也慌忙跟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宁令仪垂眸看着匍匐在地的几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她太清楚这些人的盘算了,献些浮财买平安,却想保住真正的根基。
至于城破,与他们何干?短视又贪婪,总想着侥幸。
“哦?”她声音平淡无波,“那依诸位之见,当如何?”
“捐!我等愿再捐!砸锅卖铁也要助殿下守城!”族老急切地擡头喊道,生怕慢了一分。“家中还有些压箱底的老物件,即刻变卖!我等回去便召集族人,再凑!再凑一份出来!”
“如此,”宁令仪微微颔首,“那便有劳诸位了。苏先生会派人记录,望诸位言行如一,勿负今日之言,也勿负这满城百姓之望。”
“是!是!不敢!不敢!”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
宁令仪站起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寒风裹挟着城头传来的号子声和敲打声灌入厅堂,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无数蚂蚁般渺小却坚韧的身影在城墙上移动。
粮,是暂时的;人心,是脆弱的;时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步出府衙,亲卫牵马过来。她翻身上马,策马缓行在略显萧条的街道上,两侧房屋门窗紧闭,但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缝隙后窥探着这位决定他们命运的主帅。
登上城头,寒风如刀割面。
眼前景象比前几日又有了变化,城墙被加厚了,壕沟挖得更深更宽,各处紧要位置都堆满了新赶制的滚木礌石,士兵和民夫们正喊着号子,将沉重的条石搬上垛口,即使是寒冬,汗水混着尘土在他们脸上冲出道道沟壑。
“殿下!”王猛子迎上来,铠甲上沾满泥灰,眼珠布满血丝。
“东门南门防御工事基本加固完毕,北门和西门还在赶工。按您的吩咐,城内各处街巷也设了路障,挖了陷坑,备了火油,真要巷战,也能让他们脱层皮!”
宁令仪仔细巡视着,她看到几个妇人正和男人一起奋力拖拽着一根粗壮的梁木,其中就有张王氏,她抿着唇,动作丝毫不比男人慢,宁令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很好。”她拍了拍冰冷的墙垛,“告诉兄弟们,做得很好。但还不够,赫连勃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她站在最高处,目光投向北方,农子石你此刻,在哪里?
可还安全?可曾见到那北朔的苍狼?
*
与此同时,北方荒原深处。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如同砂纸打磨,一支五十余骑的小队,正艰难地在没膝的深雪中跋涉,马匹喷着浓重的白气,鼻孔都结了冰霜,骑手们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冻得通红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越来越浓的焦躁。
正是农子石,还有王大勇和牛壮率领的小队。
“农先生!”王大勇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失真,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这都多少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您说的那地方,到底有没有谱?再这么兜圈子,赫连勃那狗日的怕是都杀到清河城下了!我们的人……”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思,我们的人,怕是都死绝了!他当然怕,在陌生的地方,离了主力,既怕自己出事,又怕主力出事,怕他一回去,只看见满地尸体。
牛壮也忍不住嘟囔:“是啊先生,这冰天雪地的,连个活物都少见,北朔大军真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扎营?别是……”
他偷眼看了看农子石,没敢把“弄错了”三个字说出来,但心里诽谤了许久,总觉得这个人不牢靠,他还疑心这人会不会偷偷逃跑,暗地里看的很紧。
农子石勒住马,擡手抹去眉毛上的冰渣,他比所有人都显得憔悴,嘴唇干裂,脸色青白,唯有那双眼睛,平静的扫视着前方风雪模糊的山峦轮廓。
“王统领,牛壮,”他的声音嘶哑无比,“拓跋弘用兵,向来狡诈如狐。他若想趁火打劫,必不会大张旗鼓陈兵边界,引人注目,此地虽荒僻,却扼守南下要冲,背风隐蔽,正是大军潜藏伺机而动的绝佳所在。”
他指着远处一道隐约的山口:“穿过那道谷口,必有发现。若没有……”
“便是农某误判,连累诸位,待回清河,自当向殿下请罪。但现在请信我。”
王大勇看着农子石冻得发紫的嘴唇,胸中的躁郁被强行压下几分,他狠狠啐了一口带冰碴的唾沫,吼道:“妈的,那就再信你一回!兄弟们,加把劲,穿过前面那山口!”
队伍再次艰难地向前挪动,风雪似乎更大了。
*
清河城头,东门,天色刚透出一点鱼肚白。
一夜未眠的守军和民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仍在做着加固,张栓子正和几个人合力,将一块沉重的条石塞进垛口的缝隙,张王氏在不远处,用冻得通红的手,将一捆捆削尖的木桩递给城上的士兵。
突然!
“咻!”
一声破空之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站在张栓子旁边的一个年轻民夫,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一支粗长的箭,洞穿了他的脖颈,鲜血瞬间狂喷而出,溅了张栓子满脸!
那民夫瞪圆了眼睛,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砸在城砖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城头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看着那喷溅的鲜血,看着那瞬间失去生命的尸体。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低沉的号角声,如同滚雷般从远处的地平线隆隆传来,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敌袭!!!”
王猛子用尽全身力气吼:“护盾!”
随着这声怒吼,所有人像是被猛地抽了一鞭子!士兵们几乎是本能地,将巨大的木盾竖起,民夫们则惊慌失措地寻找着掩体。
张栓子下意识地将还在发懵的张王氏拽到一块条石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他不敢擡头,他怕的全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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