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2 / 3)
晨曦微露,第一缕光线出现。
所有的私语,所有的怨怼,所有的动摇,都在尸堆前被碾得粉碎。钱家、周家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门楣府邸,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没有人再敢议论半句,没有人再敢质疑以铁血手腕维系着这座孤城最后一丝生机的公主。
疲惫到极点的军民,默默拿起残破的武器,搬起沉重的石块,走向各自的位置,眼神依旧麻木,动作依旧僵硬,城,还得守,哪怕只是为了晚死一刻。
日升月落,又过去了不知多少天。
城,早已残破不堪,多处城墙坍塌,只能用人命去填,箭矢早已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守军的人数锐减,城头上,随处可见倚着垛口死去多时却无人收殓的士兵尸体。
民夫也死伤枕藉,焚尸的黑烟日夜不息。
宁令仪拄着剑,站在摇摇欲坠的东门城楼上,她的玄甲破损多处,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用布条草草勒紧,渗出的血早已凝固发黑,脸上是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盯着城外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西羌兵阵。
她身边的王猛子,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毁了一只眼睛,如今还能站在这里的,几乎个个带伤,人人疲惫欲死。
城下的羌兵阵中,那面巨大的西羌大旗格外醒目,赫连勃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要发起最后的的猛攻。
“殿下,守不住了……”
宁令仪没有回答。
她知道,城破就在眼前。
这十多天的苦熬,每一天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城内军民,伤亡已逾万人,清河,已流尽了血,背后的几万妇孺老幼毫无战力。
她握紧了剑柄,若上天让她死在这里,也罢。
老太太,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儿子回去了。
思虑完,宁令仪又拿起了剑,她存了死志。
明珠卫看向他们的主帅,无一步后退,可是心中不免悲凉,收复山河的志愿,竟只到了这一步吗?
可清河,整个清河,已经毫无办法了。
张栓子早已死去,他的尸体早就僵了,不知道埋在哪里,他的妻子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或许是死在某个地方了,他家里的孩子呢?也没人知道。
清河城要破了。
城头现存的民夫崩溃大哭,哭自己,哭清河,哭老天,不给他们一丝活路,可没人有办法,能怎么办呢?
谁叫他们南朝如此稀弱,敌不过西羌的铁骑?
认命吧。
有些民夫停下动作,他太累了,死前轻松一点吧。
就在这时。
“嘭!”
一道赤红色光焰,从遥远的北方天际升起,它在昏沉的暮色中划出一道轨迹,升至最高点,然后轰然炸开!
刹那间,赤红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城头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这异象惊呆了。
宁令仪挺直了几乎要垮掉的身体,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了活跃的生气,农子石,你来了!
“信号,是信号!”王猛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农先生!是农先生的信号!他做到了!北朔,北朔来了!”
“北朔来了!”
“援兵!我们的援兵来了!”
这声嘶力竭的呼喊,激起了绝望中最后一丝涟漪!
城头上残存的明珠卫将士,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连那些麻木的民夫,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宁令仪深吸一口气:“王猛子!”
“末将在!”
“点齐所有还能上马的弟兄,随我出北门!赫连勃要破城,我就给他开个门,把他的人给我引出来!”
“殿下,太危险了!”苏轻帆失声道。
“没有别的选择了!”宁令仪翻身上马,那匹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按原定计划,开城门!”
沉重的北门缓缓开启。
“明珠卫!随我杀!”宁令仪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出了门洞!身后,上千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明珠卫骑兵,紧随其后,冲向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西羌军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发动最后总攻的西羌人也是一愣。
“将军!城门开了!是那南朝公主!她带人冲出来了!”
有将领兴奋地大喊。
赫连勃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那当先冲出的纤细身影,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狰狞的大笑:“哈哈哈!宁令仪,你出来送死了!儿郎们!给我杀,杀了那个贱人!赏金千两,官升三级!杀啊!”
巨大的赏赐刺激下,西羌人瞬间疯狂了!无数骑兵挥舞着弯刀长矛,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那支人数少得可怜的黑色洪流,狠狠扑了过去!
两支队伍在城北的原野上,如同两股汹涌的怒潮,高速接近,眼看就要撞在一起,陷入最惨烈的绞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呜呜。”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