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1 / 2)
姐姐
京城,皇宫。
风拂过朱红宫墙,却吹不散雪晗殿内凝滞的沉重。
玉太妃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裾,她却浑然未觉。
传信官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将前线那惊天噩耗传到她耳中。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玉太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下去。
仪儿……她的仪儿!怎么会?怎么可能?
明明捷报频传,明明胜利在望,怎么会突然……
心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女儿,她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才挣脱囚笼展翅翺翔的女儿,难道真的就这样折翼于塞外风沙之中?
即便前线传来的信多有委婉之词,可她明白,凶多吉少……
她几乎要失声痛哭,她失去了唯一的女儿。
她在这世上唯一深爱的女儿,她几乎就要随她而去。
可就在眼泪磅礴之时,玉太妃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
她的仪儿,不仅仅是她的女儿,更是南朝的摄政公主,是统御万军、光复河朔、剑指西羌的君主!
她创下了不世功业,她的身后名,绝不容玷污,她打下的大好局面,绝不容许被宵小窃取。
若仪儿真的回不来……
那她这做母亲的,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替女儿守住她最珍视的东西。
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她身后泼洒污水,篡改功绩,甚至颠覆她苦心经营的朝局!
“来人!”
心腹宫女连忙上前:“太妃娘娘。”
“即刻去庆王宫中,传本宫的话,请他立刻过来一趟。就说本宫身子有些不适,想见见他。务必亲自将人请到,若有任何人阻拦,一律拿下!”
“是!”宫女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疾步而去。
玉太妃又看向另一名内侍:“速宣王敬之大人、农子石大人、次相沈清砚大人,还有苏大人,即刻入宫觐见!要快!”
从前,她从不沾染半分朝局政事,生怕女儿被人奸攻,可如今,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天下,她要替女儿守着。
*
庆王宁宴和正在书房习字,闻听玉太妃传召,且言及身体不适,当即起身便要前往。
可,他身边一位由井家安排的首领太监却笑着拦了一下:“殿下,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井师傅特意叮嘱过,午间还要考校殿下《资治通鉴》的功课呢。太妃娘娘若只是微恙,不如待殿下完成课业后再去问安?”
宁宴和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玉娘娘从未在他课业时间因微恙特意召见过他,而且,这太监的语气?
他已经十五岁了,不再是那个完全懵懂的孩童。
宫中近日隐约的不安气氛,师傅们闪烁的言辞,以及此刻太监异常的举动,都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难道宫里出了什么大事?和玉娘娘有关?还是和远在前线的姐姐有关?
他不敢深想,皱起了眉头,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属于亲王的威仪:“放肆!玉太妃乃孤之庶母,抚育孤多年,如今凤体欠安,孤理应立即前往侍奉!功课之事,岂能与孝道相比?让开!”
那太监没料到一向温和顺从的庆王会如此强硬,一时愣住。
宁宴和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外走去。
刚出宫门不远,竟又被人拦下,这次是他的师傅之一,井家精心挑选安插在他身边的井裕。
井裕神色匆匆,语气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温和:“殿下这是要往何处去?今日的经义还未讲完……”
“井师傅,”宁宴和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他停下脚步,看着井裕,“玉太妃召见,孤需即刻前往,经义之事,容后再说。”
井裕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殿下,此刻宫中或有变故,情况未明,不如先随臣回宫,待臣打探清楚……”
“井师傅是何意?”宁宴和的心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玉太妃宣召,何来变故未明?莫非师傅认为玉太妃会害孤不成?”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乘软轿在不远处停下,静太嫔走了下来。
她是庆王的生母,虽因位份低于玉太妃,平日深居简出,是庆王最亲近的人。
她似乎恰好路过,看到眼前情形,柔声道:“裕师傅也在?这是怎么了?宴和,是要去给玉太妃请安吗?母妃正好也要过去,不如一同前往?”
井裕见状,脸色微变,却无法再阻拦,只得躬身道:“岂敢耽误太嫔娘娘与殿下,臣告退。”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庆王一眼,无奈退开。
宁宴和心中疑窦丛生,默默随着生母一同前往雪晗殿。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心头那不好的预感越聚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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